第109章 龙子西行

洪武十年九月初八,晨光熹微,应天府玄武门外。飒飒秋风卷过金水河畔,吹动旌旗猎猎作响。象征亲王威仪的赤色龙旗、日月旗在晨风中招展,与禁军卫队的玄甲寒光交相辉映,肃杀之气弥漫四野。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两侧,甲胄鲜明的殿前武士执戟肃立,如同铁铸的雕像,一直延伸到巍峨的玄武门城楼之下。今日,是大明秦王朱樉、晋王朱棡奉旨就藩的大日子。

城楼下,秦王朱樉与晋王朱棡身着玄青织金四爪蟒龙亲王常服,腰束玉带,头戴翼善冠,并肩而立。两人皆身姿挺拔,面容与父皇朱元璋有几分酷肖,眉宇间蕴着天家贵胄的英气,此刻却都染上了离别的凝重。

在他们身后,是精简却依旧彰显亲王威仪的仪仗卫队,以及装载着王府属官、工匠、书籍、部分兵甲器械的庞大车队,绵延数里,人马肃然无声,只闻秋风掠过旗角的呜咽。

“陛下驾到!皇后娘娘驾到!太子殿下驾到!吴王殿下驾到!” 司礼监太监尖细悠长的唱喏声,打破了肃穆的寂静。

玄武门巨大的门洞,朱元璋身着明黄常服,外罩玄色缂丝龙纹披风,在马皇后、太子朱标、吴王朱栋以及几位年幼皇孙的簇拥下,龙行虎步而出。朱元璋目光如电,扫视全场,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令所有将士屏息。

马皇后今日未着凤冠霞帔,仅是一身素雅的绛紫宫装,脸上带着温婉却难掩不舍的笑意。太子朱标身着杏黄四爪蟒袍,气度雍容沉静。吴王朱栋则是一身亲王常服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,眼神深邃,仿佛早已洞悉一切。朱雄英、朱同燨、朱同燧几个小皇孙,也规规矩矩地跟在父辈身后,好奇又带着几分敬畏地看着这宏大的场面。

“儿臣朱樉(朱棡),叩见父皇、母后!太子殿下!” 秦王、晋王不敢怠慢,撩袍跪倒,行大礼参拜。身后仪仗、卫队、车队所有人等,如同风吹麦浪,齐刷刷跪倒一片,山呼万岁与千岁之声震彻云霄。

“都起来吧。” 朱元璋的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金铁之音。他走上前,亲手扶起两个即将远行的儿子。宽厚有力的手掌分别按在秦王和晋王的肩头,那沉甸甸的分量,既是父亲的嘱托,更是帝王的期许。

“樉儿,” 朱元璋的目光首先落在次子秦王朱樉脸上,这位被寄予镇守西北重任的儿子,性格刚毅,颇有武风,“此去西安,路途遥远,西陲之地,胡汉杂处,北虏虽败,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!更兼吐蕃诸部、西域诸国,虎视眈眈!关陇乃华夏脊梁,不容有失!”

他声音陡然拔高,如同出鞘的利剑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:“咱授尔右军都督府右都督之职,节制陕西行都司、四川行都司、甘肃行都司及朵甘都司所属全部卫所兵马!总揽西陲军务!并授尔征西军左副将军之衔!给咱把西陲守成铁桶!王府护卫,准设三卫,额兵三千!遇有警急,可凭此令,调集三边军马,便宜行事!”

朱元璋从身旁内侍捧着的金盘中,取过一枚鎏金虎符和一方雕刻着节制西陲四字的赤金大印,郑重地交到秦王手中。那虎符冰冷沉重,印信更是代表着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