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看着她的背影,没说话,但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。
浇完花,苏晓雯才洗手,拿出血压计,温柔地说:“沈爷爷,咱们先量个血压吧?您坐着就行。”
她熟练地帮老人绑好袖带,动作轻柔,一边操作一边用闲聊的语气说着话:“今天天气还行,没昨天那么闷了。您早上吃的什么呀?睡眠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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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问题琐碎而日常,完全不涉及任何敏感话题。老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,虽然依旧没什么精神,但至少不再像面对林宸时那样紧张。
量完血压、测了血糖,苏晓雯仔细记录下来,然后笑着说:“挺好的,血压有点偏高,但在您这个年纪算正常范围。平时饮食清淡点,适当活动活动就好。”
她收起仪器,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看着老人,眼神里充满真诚的关怀:“沈爷爷,您一个人住,平时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,比如买米买油啊,或者想下楼晒晒太阳又怕摔着,随时给我打电话就行。我就在附近,过来方便。”她留下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、不记名的手机号码。
老人看着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,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波动,他喃喃道:“……谢谢啊……姑娘……你好心……”
“这有什么的,都是应该的。”苏晓雯笑得眉眼弯弯,“那您休息着,我明天差不多时间再来看您。对了,您中午饭做了吗?要不要我帮您看看冰箱有什么,简单做点?”
“不用不用……我自己能行……”老人连忙摆手,但语气缓和了许多。
“那好,您注意身体,有事一定打我电话哦。”苏晓雯再次叮嘱后,才告辞离开。
第一步,建立初步信任和熟悉感,完成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晓雯每天都准时出现。她不再局限于量血压,而是真的像晚辈一样,帮老人整理一下房间,晒晒被子,读读报纸,甚至有一次还帮他把一台接触不良的老旧收音机修好了,其实是悄悄让技术队的同事远程指导。
她绝口不提任何与案件相关的事情,只是耐心地陪伴,倾听老人有时颠三倒四、重复啰嗦的唠叨。她发现,老人虽然记忆混乱,但内心深处非常孤独,渴望与人交流。
赵永辉也出现过几次。每次他来,苏晓雯都表现得像个单纯热情的实习护士,礼貌地打招呼,然后借口还有其他家要访视,很快离开,绝不长时间停留,避免引起他的过多注意。赵永辉对她的态度起初也有些审视,但几次下来,见她只是做些琐碎的护理工作,似乎也慢慢放松了警惕。
信任,在一粥一饭、一言一语的日常关心中,一点点积累。
一周后的一天下午,苏晓雯来看老人时,发现他坐在窗边,望着外面发呆,神情有些悲伤。
“沈爷爷,您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吗?”苏晓雯关切地问。
老人缓缓摇头,叹了口气,指着窗外斜对面的蕴古斋:“看着那房子……想起老李了……唉……好好的一个人……说没就没了……”
苏晓雯知道,李文渊老先生在失窃案后第三年,因为一场突发疾病去世了,据说至死都对未能找回心爱藏品耿耿于怀。
“李爷爷……是因为丢了东西,一直不开心吗?”苏晓雯小心翼翼地问,这是她第一次轻微地触及边缘话题。
“……是啊……那是他的命根子……”老人喃喃道,“丢了之后,人就垮了一半……见着我……老是念叨……‘老沈啊,我那瓶子……怎么就没了呢……我总觉得……那天晚上……是不是有什么动静……’”
老人的话语突然停顿了一下,脸上掠过一丝恐惧,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,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,压低了声音:“……不能乱说……永辉说了……都是我自己瞎想的……做梦的……说多了……惹麻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