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。天空似乎露出了一丝灰白,雨好像彻底停了,但寒冷更甚。
小主,
就在我意识开始模糊,仿佛要坠入永恒的黑暗时,一股熟悉的气味,借着清晨微凉的空气,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。
那是……麻辣烫的味道。
浓郁、复杂、带着骨汤的醇厚和多种香料的刺激。这气味,与我此刻所处的污秽、冰冷、绝望的环境,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。它代表着一种粗糙的、却真实无比的生机,代表着人间的烟火气。
我努力抬起头,循着气味的方向望去。隔着一两条街巷,我似乎能看到那家“张亮麻辣烫”的招牌已经亮起了灯,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。
那个地方,此刻在我的感知里,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。那里有食物,有温暖,有“活着”最基本的需求。
而我,像一滩腐烂的淤泥,被困在这个冰冷的角落,连移动一下身体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“食卦”已死。
随着那张假钞的“使用”,随着那碗只为果腹的阳春面,随着这一夜露宿街头的彻底堕落,那个曾经能品尽天下至味、洞悉人心欲望的“食卦人”,已经彻底地、毫无悬念地死去了。
剩下的,只是这具濒临极限的、名为“张”的躯壳,和一个被逼到生存绝对底线后,一片空茫的灵魂。
我闭上了眼睛,最后的意识里,只剩下那缕挥之不去的、代表着遥远生机的麻辣烫气味,和一片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