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祟之物?” 皇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,“何物?德福他…他又是如何…如何…”
“陛下!” 林岚紧接着开口,声音带着沉痛的哽咽和医者的笃定,“臣女当时在含凉殿救治九殿下,突闻紫宸殿巨响,心忧公公,立刻赶去。赶到时…德公公已…已遭毒手!” 她抬起头,眼中泪水涟涟,这悲痛并非全然作伪,“现场…现场惨烈异常!殿内地面被炸开一坑,坑中残留剧毒强酸与…与一种奇特的金属碎片!德公公胸口…是被那剧毒强酸腐蚀灼烧,又被爆炸碎片贯穿…当场…殉职!” 她精准描述了现场发现的物证(强酸、金属碎片),将德公公认的自毁行为完全推给了“凶手”的机关陷阱。
“臣等赶到时,现场确如林姑娘所言!” 千牛卫将领和内侍连忙附和,他们的证词佐证了林岚的描述。
“奇特的金属碎片?剧毒强酸?” 皇帝喘息着,眼神锐利如刀,“呈上来!”
沈砚立刻将林岚收集好的、用布包裹的暗红胶状物样本和几片暗金碎片呈上。内侍小心接过,放在皇帝面前的御案上。
皇帝挣扎着探身,浑浊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证物。那暗金的色泽、碎片上诡异的纹路…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不适和厌恶。他猛地挥手,仿佛要挥开无形的秽物:“查!给朕彻查!此等邪物从何而来!是何人放置于紫宸殿?!又是何人以如此歹毒手段…害了朕的德福!” 他声音嘶哑,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掘地三尺!也要把这伙无法无天的逆贼揪出来!碎尸万段!”
“臣遵旨!” 沈砚、千牛卫将领及负责刑狱的官员立刻领命。
“陛下息怒,保重龙体!” 李林甫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德公公忠心护主,不幸罹难,实乃国殇。当务之急,是缉拿真凶,肃清宫闱,以慰公公在天之灵。沈县令与林姑娘临危不乱,处置得当,亦当嘉勉。” 他看似调和,言语间却将德公公认之死彻底定性为“凶杀”,并将沈砚林岚暂时摘出了嫌疑中心。
皇帝疲惫地闭上眼,剧烈地咳嗽了一阵,蜡黄的脸上涌起病态的红潮,仿佛刚才的震怒已耗尽了他残存的气力。他挥了挥手,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:“都…都退下吧…厚葬德福…按…按亲王礼…还有…沈砚、林岚…九哥儿那边…你们…多用点心…”
“臣等告退!” 众人如蒙大赦,叩首后屏息敛气地退出压抑得令人窒息的甘露殿。
殿外,夜风凛冽。沈砚和林岚并肩走在回含凉殿的路上,彼此沉默,心头却如同压着万钧巨石。
“德公公最后的话…‘天墟’…” 林岚低声呢喃,怀中“归藏引”的冰冷触感时刻提醒着她。
“龙睛之源所在…” 沈砚的声音低沉而凝重,“德公公认死传递此讯,此地必是符号组织真正的巢穴,或至少是制造那蓝色毒素的核心所在!‘归藏引’是钥匙…我们必须找到它!”
回到含凉殿偏殿。九皇子李玦在高热退去后,已沉沉睡去,小脸依旧苍白,但呼吸平稳,胸口那恐怖的蓝色脉络彻底消失,只留下淡淡的红痕。太医们守在一旁,神色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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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屏退左右,与林岚独处。他将从紫宸殿带回的“金鳞”碎片和强酸残留物样本放在案上,又将德公公认死前指向“归藏引”的动作和那句破碎的遗言,详细复述。
“‘天墟’…” 林岚蹙紧眉头,在记忆中疯狂搜索唐代地理志和传说,“从未听闻此地名。是化名?代号?还是…一处早已湮灭的古迹?”
“德公公深居宫中数十载,所知秘辛远超常人。他临终提及,此名必有深意。” 沈砚目光锐利,“或许…可从古籍秘档、前朝遗录,或者…德公公生前的遗物入手?”
提到遗物,林岚心中一动。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怀中的“归藏引”。黝黑的青铜匣子静静躺在案上,冰冷、沉重,如同一个沉默的谜团。德公公认说它是钥匙,也是希望。它能开启什么?指向何方?
“德公公认在麟趾殿偏殿与我们密谈时,曾提及此物是从天工子秘窟所得…天工子…” 沈砚沉吟道,“若‘天墟’与天工子有关,或许…此物本身,就是线索?”
林岚深吸一口气,再次仔细观察“归藏引”。通体浑圆,毫无缝隙。顶部那个曾因九皇子毒血而开启的微小孔洞,此刻严丝合缝,看不出丝毫痕迹。匣身冰凉,触之仿佛能吸走指尖的温度。她尝试用不同的角度、光线去观察,甚至轻轻敲击,倾听回音,但都一无所获。这匣子,除了那一次诡异的开启,简直就像一块实心的顽铁。
“或许…需要特定的‘引子’才能再次激发它?就像…九殿下的血?” 林岚提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假设。但九皇子刚刚脱离危险,绝不能再取他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