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面有人吗?!沈少卿!林供奉!” 赵文启焦急嘶哑的喊声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和碎石传来!
“在!还活着!” 沈砚立刻高声回应,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。
挖掘声更加急促!终于,一块巨大的条石被撬开,一道微弱的天光和新鲜的空气涌入!赵文启沾满泥土、焦急万分的脸出现在洞口上方!
“快!救人!” 赵文启看到下面惨状,声音都变了调。
在留守府兵丁的帮助下,沈砚背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的林岚,艰难地从重新挖开的通道爬出地面。那个昏死过去的瘸腿凶徒“老二”也被像死狗一样拖了上来。
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。狗脊岭的污浊空气,此刻闻起来竟也带着一丝清新。留守府的兵丁和赶来的医官立刻围了上来。
“林姑娘伤势如何?” 沈砚顾不得自己胸口的闷痛和嘴角的血迹,急切地询问正在给林岚检查的医官。
“内腑震荡,气血翻涌,外伤多处,幸无骨折!需静养调理!” 医官快速检查后,立刻指挥人将林岚抬上担架,“立刻送回驿馆施针用药!”
沈砚这才松了口气,目光转向被兵丁粗暴弄醒、疼得嘶嘶抽气的瘸腿凶徒“老二”。他脸上沾满污泥和血污,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“带走!严加看管!” 沈砚的声音冰冷如铁,“给他治腿,别让他死了!我要活的供词!”
“卑职明白!” 赵文启立刻安排心腹押送。
沈砚最后看了一眼那被彻底堵死、如同巨大伤疤的塌陷口,眼中寒光凛冽。那个神秘的黑影,如同跗骨之蛆,再次出现,夺走了至关重要的半块墨玉珏!
驿馆内,气氛凝重。
林岚经过医官施针用药,已经沉沉睡去,脸色依旧苍白,但气息平稳了许多。沈砚也处理了身上的瘀伤,换上了干净的衣物,坐在林岚床榻旁的椅子上,闭目调息,压制着内腑的震荡。桌上放着几样东西:从凶徒“老四”尸体上搜出的金属碎片(与吴大友伤口边缘发现的一致);从吴家油坊带回来的沾血皂隶服碎片;以及一张刚送来的、关于城西爆炸案的初步勘察报告。
“沈少卿!” 赵文启脚步匆匆地进来,脸上带着熬夜的疲惫和一丝兴奋,“城西爆炸点找到了!就在距离‘黑烟囱’入口不远的一处废弃地窖!里面残留着大量硫磺、硝石和木炭粉末!还有半截未燃尽的引线!是人为布置的炸药!威力控制得刚好,就是为了截断退路!”
沈砚睁开眼,眼中没有丝毫意外。“手法专业,计划周密。绝非普通凶徒所能为。那个抢走玉珏的黑影,才是真正的主谋。这些凶徒,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。” 他拿起桌上那米粒大小的暗青灰色金属碎片,“还有这个。凶徒‘老四’身上也有一片,和吴大友伤口边缘发现的完全一致。这碎片材质特殊,脆性大,断口呈贝壳纹,不像寻常兵器,倒像是…某种特殊工具或器物崩落的边角料。”
赵文启凑近仔细观察碎片:“少卿的意思是…这碎片可能和打造玄圭、或者那半块墨玉珏有关?”
“极有可能!” 沈砚眼中精光闪烁,“‘归藏’组织传承久远,掌握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术和锻造之法。这些凶徒使用的特制弯刀,还有这碎片,都指向一个隐秘的、为他们提供武器和工具的源头!” 他拿起那块沾血的皂隶服碎片,“还有这个。凶手穿着类似公门底层人员的服饰行动,这绝非偶然!是伪装?还是…本身就藏匿在公门之中?或者有公门内应为其提供便利?”
线索千头万绪,如同乱麻。但沈砚的思维却异常清晰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这时,门外传来通报:“禀少卿,那个瘸子醒了!医官说可以问话了!”
沈砚霍然起身:“带路!”
临时充当刑讯室的驿馆偏房内,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。瘸腿的凶徒“老二”被牢牢绑在木椅上,断腿处被简陋地固定着,脸色惨白如纸,冷汗涔涔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痛苦。
沈砚坐在他对面,眼神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压迫感。赵文启按刀侍立一旁,目光凶狠。
“姓名,籍贯,受何人指使?” 沈砚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冰锥。
“呸!狗官…要杀要剐…悉听尊便!” “老二”梗着脖子,色厉内荏地嘶吼,但声音因疼痛而颤抖。
沈砚没有说话,只是对赵文启使了个眼色。
赵文启狞笑一声,上前一步,一只带着厚厚老茧的大手,猛地按在了“老二”那条断腿的伤口上!五指如同铁钳般狠狠一收!
“啊——!!!!”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响彻房间!“老二”身体剧烈抽搐,眼球暴突,几乎要痛晕过去!
“说!” 赵文启的声音如同地狱恶鬼。
“我说!我说!饶命啊!!” 极致的痛苦瞬间摧毁了“老二”那点可怜的硬气,他涕泪横流,嘶声哀嚎,“小人…小人叫刘三…绰号刘瘸子…洛阳本地人…家住城西烂泥巷…是…是胡三介绍…介绍我们给‘黑手’干活的!”
“黑手?” 沈砚眼神一凝,“说清楚!是谁?什么模样?”
“不…不知道啊!” 刘瘸子哭嚎着,“‘黑手’从不露面!都是…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话!给钱!让我们去吴家油坊…灭口…找东西…东西找到了…按约定…今天…今天辰时初刻…在…在城南‘白马寺’后门…那棵半枯的老槐树…树洞里交接…”
“白马寺后门?老槐树洞?” 沈砚追问,“接头暗号?”
“没…没有固定暗号…就…就把油布包放进去…自会有人取走…钱…钱会放在原地…” 刘瘸子疼得直抽冷气,“这次…这次‘黑手’催得急…说…说东西关系重大…必须…必须在午时前送到…否则…否则我们都得死…老大…老大就是怕来不及…才想先毁了玉…结果…” 他想起那恐怖的幽绿光芒和斥力,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