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一个叫阿巴斯的波斯胡商……”郑露回忆着,眼中带着恐惧,“大概……大概一年前,他来过戏班……找周德福……好像……好像要谈什么香料生意……莺儿姐……莺儿姐无意中看到……看到阿巴斯在给周德福看一张羊皮纸……上面……画满了这种发光的蓝色符号……还有……还有那种灰白色的粉末……周德福很紧张……立刻就把纸收起来了……还凶了阿巴斯几句……莺儿姐觉得奇怪……就……就偷偷记下了符号的样子……”
波斯商人阿巴斯!荧光符号与粉末的源头!线索瞬间贯通!
“莺儿姐把符号描在名单上……是想有朝一日……能找到仇人……”郑露的声音充满了悲伤,“可……可就在几天前……上元灯会前……莺儿姐突然很害怕……她跟我说……她好像发现周德福在偷偷翻她的妆台……可能……可能是在找那份名单……她还说……看到妆台附近有蓝光闪了一下……像鬼火……她很怕……就把那个……那个胭脂盒给了我……” 她指着林岚面前那个打开的掐丝珐琅盒子,“她说……这是姑姑郑玉娘留下的……唯一的东西……里面……里面可能藏着重要的秘密……让我无论如何保管好……千万别打开……也别让周德福知道……”
“所以,柳莺儿妆台看到的‘蓝光’,是周德福在翻找名单时,不小心暴露了荧光粉末?”林岚立刻推断。
“应……应该是……”郑露点头,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莺儿姐死了……死在戏台上……穿着血衣……我知道……一定是周德福干的!他怕莺儿姐揭穿他!他杀人灭口!”
“那陈三呢?”沈砚追问,“他的死,还有他袖口的荧光,又是怎么回事?”
提到陈三,郑露的眼神更加复杂,带着一丝愧疚和恐惧:“陈三哥……他……他其实……也怀疑周德福……他当年……是云霓班角奎(郭奎)的远房侄子……大火时……他在外地学艺……逃过一劫……后来辗转进了玲珑班……他……他一直在暗中查访当年的事……”
“他也是云霓班的人?!”沈砚和林岚再次震惊!这玲珑班,竟是由两个幸存的孤女和一个寻仇的遗孤,在仇人眼皮底下组成的!何等讽刺!何等悲凉!
“是……”郑露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陈三哥……他……他不知怎么……好像也知道了胭脂盒的事……灯会那晚……阿依莎出事那晚……他……他偷偷找过我……问我胭脂盒的事……还……还趁我不注意……碰了一下盒子……可能就是那时……袖口沾上了粉末……后来……莺儿姐出事……陈三哥很激动……说要去找证据……揭发周德福……我……我劝他别冲动……周德福背后……好像还有更厉害的人……他不听……”
她痛苦地闭上眼睛:“昨夜……子时左右……我……我其实没睡……我听到……隔壁陈三哥房里……好像有动静……有……有翻东西的声音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很轻的说话声……我害怕……不敢过去……后来……后来就听到一声闷响……再后来……就……就安静了……” 她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“大人!杀陈三哥的……真不是我!是周德福!一定是他!他发现了陈三哥在查他!他怕陈三哥找到胭脂盒里的秘密!所以才……才从地道过去杀了陈三哥!又……又把金簪插回去……撒了毒饼……嫁祸给我!他想……想把我们三个知道内情的……全灭口啊!”
郑露的哭诉撕心裂肺,将一场跨越七年、由血火与谎言编织的惊天阴谋彻底撕开!云霓班焚庄惨案的幸存者,仇人周德福的“养女”,寻仇的遗孤陈三……所有人物关系瞬间清晰!而周德福背后,还站着神秘的波斯商人和更庞大的势力!
“周德福!”沈砚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,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,“郑露所言,是否属实?!七年前黑风岭焚庄惨案,可是你所为?!昨夜密室杀陈三,可是你所行?!”
“呜呜呜!!”周德福拼命挣扎,眼神怨毒地瞪着郑露,嘴里塞着布团,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嘶吼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取下他的口塞!”沈砚厉声道。
衙役刚取下布团,周德福立刻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:“小贱人!血口喷人!你和你那死鬼姐姐一样!忘恩负义!老子好心收养你们……”
“啪!”惊堂木重重拍下!打断了他的咆哮!
“周德福!”沈砚的声音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威严,“本官没问你收养!本官问的是——七年前黑风岭,云霓班三十六条人命!昨夜玲珑班,武生陈三密室毙命!是不是你干的?!那波斯商人阿巴斯何在?!你背后,又是谁在主使?!”
沈砚的质问如同连珠炮,直指核心!周德福被这强大的气势所慑,咆哮戛然而止。他看着沈砚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,看着林岚手中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粉末和波斯金箔,看着郑露那充满刻骨仇恨的目光……一股巨大的、无法逃脱的绝望感攫住了他。他脸上的怨毒和暴怒如同潮水般褪去,只剩下死灰般的颓然和深切的恐惧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目光却下意识地、极其隐晦地瞟了一眼堂外某个方向,仿佛那里有无形的眼睛在盯着他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周德福的声音干涩嘶哑,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颤抖,“火……是我放的……人……也是我杀的……但……但是……”
就在他即将吐出关键名字的刹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