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寺卿!是破了贡院大案的沈寺卿!”
“沈青天来了!这老丈有救了!”
人群瞬间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,充满了敬畏和激动。沈砚破获惊天巨案、肃清科场的事迹早已传遍长安,此刻他虽带伤坐于轮椅,那份积威和正气,却让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那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看清来人,嚣张气焰顿时一窒,脸上掠过一丝慌乱。
沈砚的目光掠过哭倒在地的老者,扫过那公子哥和他身后家丁,最后落在地上散落的一张皱巴巴、盖着模糊红印的纸片上。一名衙役立刻上前捡起,恭敬地递给林岚。
林岚展开纸片,只扫了一眼,便对沈砚低声道:“大人,是伪造的礼部行文,印信粗劣,语句不通。”
小主,
沈砚微微颔首,看向那公子哥,声音不高,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冷冽:“冒充朝廷命官,伪造官府印信,诈取赴考举子盘缠。按《唐律》,徒三年,流三千里。你是自己招认,还是让本官搜身?”
那公子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双腿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“大……大人饶命!小人……小人知罪!小人一时糊涂!银子……银子还在小人身上!这就还!这就还!”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,抖着手捧过头顶。
衙役上前接过钱袋,递给那老者。老者捧着失而复得的银钱,老泪纵横,对着沈砚的轮椅连连叩首:“青天大老爷!谢谢青天大老爷!您……您真是救了我全家性命啊!”
沈砚面色依旧沉静,吩咐道:“锁了。带回县衙,详查其过往劣迹,同伙几何,所骗银钱流向。凡有被骗举子,一律登记造册,核实发还赃银!”
“是!”衙役们轰然应诺,利索地给那面如死灰的公子哥上了枷锁。
沈砚的目光扫过周围激动的人群,最后落在那位千恩万谢的老者身上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却字字清晰:“春闱在即,朝廷严令肃清科场积弊,凡有敢趁机敲诈勒索、行骗举子者,严惩不贷!诸位赴考士子,亦当谨守本心,莫信旁门左道,唯真才实学,方是正途!”
人群爆发出由衷的赞叹和掌声。沈砚微微抬手示意,衙役便推着轮椅,准备离开这小小的喧闹漩涡。
就在人群渐渐散开之际,街边一间雅致的绸缎庄二楼临窗的雅座内,一道清澈如泉水、带着好奇与探究的目光,正一瞬不瞬地追随着那缓缓离去的轮椅背影。
窗边坐着一位少女。她身着鹅黄襦裙,外罩一件浅碧色半臂,乌发如云,只簪着一支素雅的玉簪。肌肤胜雪,眉目如画,一双杏眼灵动澄澈,顾盼间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与一丝皇家特有的矜贵。正是微服出宫、到朱雀大街采买新奇玩意的三公主李华阳。她身边侍立着一个同样衣着朴素、但眼神机警的侍女彩云。
“彩云,方才那位坐在椅上审案的官儿,就是这几日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的……那位破了贡院奇案、擒了巨贾贾世仁的大理寺卿沈砚?”三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,目光依旧追随着沈砚消失在街角的背影。
“回殿下,正是沈寺卿。”彩云低声回答,语气恭敬,“听说破案时伤得极重,看样子还未痊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