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活着！

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，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慌！她气息微弱，内腑定受重创！还有这该死的毒…他自己都感觉冰寒的麻木感正再次侵袭意识！

“岚儿！醒醒！林岚！看着我！”沈砚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和乞求，他用左手用力拍打着林岚冰冷的脸颊，试图唤醒她。他环顾四周——这里似乎是一个极其狭小的、被塌陷的巨大岩石和沙土勉强支撑出来的三角形缝隙！缝隙外，狂风呼啸的声音如同鬼哭狼嚎，卷起的沙尘如同黄色的幕布，遮蔽了天空！是沙暴！他们竟然被崩塌的冲击波抛出了地宫，却又被埋在了废墟边缘！

“唔…”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林岚唇间溢出。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，终于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。护目镜早已不知所踪，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眸子此刻充满了茫然和痛楚，焦距涣散。

“砚…之…”她认出了眼前那张沾满血污沙尘、写满惊惶的脸，声音气若游丝。

“我在！我在！”沈砚的声音哽咽，巨大的庆幸让他几乎落泪。他小心地扶着她，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左肩上。“别怕…我们出来了…出来了…”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，仿佛在安慰她，更是在安慰自己那颗几乎跳出胸腔的心脏。

“毒…你的…毒…”林岚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些，立刻想到了最致命的问题！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查看沈砚的伤口，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，痛得闷哼一声，额上冷汗涔涔。

“别动！”沈砚死死按住她，目光扫过这狭小的、随时可能被流沙再次掩埋的缝隙，又看向外面如同末日般的沙暴。“得…得离开这里！找个避风处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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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生的意志再次压倒一切。沈砚强忍着剧痛和麻木，用左手支撑着身体，一点一点，极其艰难地，拖着林岚向缝隙外爬去！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骼的呻吟和伤口的撕裂，冰冷的沙土灌进衣领、伤口，如同酷刑。林岚也咬着牙，用尽残存的力气配合着他向外挪动。

狂风卷着沙砾，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子抽打在脸上、身上，火辣辣地疼。能见度不足数尺，天地一片昏黄，如同巨大的磨盘在碾压。他们如同两只渺小的蝼蚁，在毁灭的风暴中艰难跋涉。

不知爬了多久，就在沈砚感觉最后一丝力气即将耗尽，意识又要陷入黑暗时，他的左手猛地按在了一块相对坚硬、向内凹陷的岩石上！

是背风处！一处被巨大风蚀岩形成的天然凹槽！虽然狭小，但足以暂时躲避致命的狂风和流沙！

“这里！”沈砚的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嘶哑。

两人几乎是滚进了凹槽深处。沈砚立刻用身体挡住外侧，将林岚护在相对安全的里侧。凹槽内积着厚厚的浮沙，但风力明显减弱了许多。沈砚靠着冰冷的岩壁，剧烈地喘息着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。右半边身体的麻木感越来越重，冰寒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，正一点点蚕食他的生机。眼前阵阵发黑。

“砚之！别睡！看着我！”林岚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。她挣扎着坐起身，不顾自己后背的剧痛和内腑的翻腾，沾满血污沙尘的双手颤抖着，却异常坚定地撕开沈砚肩后早已破烂不堪的衣物！

那被毒箭贯穿的伤口暴露在昏黄的光线下，狰狞可怖！创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青黑色，边缘微微肿胀，暗蓝色的毒血还在极其缓慢地渗出。一股阴冷的、带着腥甜的气息弥漫开来。

林岚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！冰髓寒的毒性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！“赤阳丹”的药效早已过去，毒素正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血肉和经脉！

“忍着！”林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却异常果决。她迅速从自己同样破损的衣襟内侧撕下相对干净的布条，又从腰间一个特制的小皮囊里倒出仅存的一点淡金色粉末——这是她结合西域药方和自己现代知识改良的、专门针对“冰髓寒”的强力解毒剂“金乌粉”，极其珍贵！

她小心翼翼地将“金乌粉”均匀撒在沈砚可怕的创口上。粉末接触到毒血和坏死的皮肉，立刻发出更加剧烈的“滋滋”声，冒出大量带着腥臭味的黑烟！沈砚的身体猛地绷紧，牙关紧咬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豆大的汗珠混杂着沙尘滚落，硬是将痛苦的嘶吼死死压在喉咙里！

“撑住！沈砚！给我撑住！”林岚一边处理伤口，一边死死盯着他开始涣散的瞳孔，声音如同鞭子般抽打着他濒临崩溃的意志，“想想我们发过的誓！同生共死！你敢闭眼试试！”

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沈砚的神经，冰冷麻木的感觉与伤口火烧火燎的剧痛交织，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。但林岚那带着哭腔的嘶吼，如同黑暗中的灯塔，死死锚定着他最后一丝清明。他艰难地转动眼珠，模糊的视线里，是她那张沾满血污沙尘、写满了恐惧、倔强和不顾一切的憔悴脸庞。她的嘴唇干裂出血，眼窝深陷，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，却燃烧着令人心碎的火焰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比冰髓寒毒更蚀骨的心痛瞬间攫住了他！都是为了他！她才落到如此境地！这伤，这痛，这濒死的恐惧…本该由他来承受！

“岚儿…”沈砚嘶哑地开口，声音破碎不堪，带着无尽的愧疚和心痛。他挣扎着抬起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左手，颤抖着、极其缓慢地抚上林岚布满擦伤和沙尘的脸颊。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和细微的颤抖，让他的心如同被钝刀反复切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