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仿佛从最深、最冰冷的海底艰难上浮。每一次挣扎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头痛,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颅骨内反复穿刺。浓烈而陌生的消毒水气味霸道地钻进鼻腔,刺激着混沌的感官。
“呃…”一声微弱而痛苦的呻吟从林岚干涩的喉咙里逸出。她费力地想要抬起沉重的眼皮,那感觉如同被胶水黏住。
“岚岚?岚岚!你听得到吗?岚岚!”一个熟悉到灵魂深处、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变调的男性嗓音,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浓重的哽咽,在她耳边急促地响起。同时,一只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,力道大得甚至有些发疼。
这声音…是沈砚!是他!他还活着!巨大的安心感瞬间冲淡了些许痛苦。林岚用尽全身力气,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帘。
嗡——
刺目的、惨白的光芒瞬间刺入瞳孔,让她眼前一片模糊的白茫,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。她下意识地又想闭上眼。
“别怕!别怕!岚岚!是我!看着我!你看着我!”那个声音激动得发颤,带着哭腔,急切地呼唤着,紧握她的手微微摇晃着,试图让她聚焦。
林岚强忍着眩晕和刺痛,再次努力睁开眼。视野花了很久才勉强清晰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头顶一片惨白的天花板,上面嵌着发出刺眼光芒的方形灯管(白炽灯)。旁边,一个方形的、闪烁着红绿光点的机器(心电监护仪)正发出规律而冰冷的“嘀…嘀…嘀…”声。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道。
这不是静园!不是铺满红绸的婚礼现场!这是哪里?!
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。她猛地转动眼球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一张脸,近在咫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