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躲,反而把灵种按得更紧,让记忆里的痛翻涌得更凶——湖底的水,妹妹的脸,铁床上的血,白镜临死前的质问......
我代她祭。
我在心里喊出最后一句。
灰袍人的动作突然顿住。
他们的面具地裂开,露出底下空洞的眼眶——里面没有眼珠,只有白镜的镜像在打转。
魂网地掉在地上,三个人同时捂住后颈,银灰线在他们手指间燃烧,冒起焦糊的烟。
现在。我低喝一声,一掌拍在地上。
地脉震颤的声音从地底传来。
我把灵种的痛转化成震荡波,顺着地面往四周窜。
远处传来的脆响,那是埋在土里的饲心桩被震碎了。
灰袍人倒在地上,化作一团黑雾,连骨头都没剩下。
阿影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,她的短刃还在腰间,但手已经松开了。你早知道他们是傀儡。她说,不是问句。
白镜的镜灵需要宿主。我擦了擦掌心的血,她死了,宿主就成了没线的木偶。
阿影没再说话,她转身往雾里走,银坠子闪了最后一下。心井之路只许一人入。她的声音飘过来,别让那只虎跟着。
我低头看惊云。
它趴在我脚边,雷金瞳温柔地映着我的脸。
我蹲下去,把额头抵在它脑门上。
它的毛有点扎,却暖得像团火。你要活着。我轻声说,比我更久。
惊云低呜一声,用舌头舔我下巴上的血。
黎明前的雾最浓。
微光就是这时候出现的,像一点萤火,从雾里钻出来,悬在我眉心前。执钥人。它的声音像泉水叮咚,心井在等你。
我站起来,把灵种揣进怀里。
它还在发烫,但这次的热流顺着血脉往丹田钻,像在找什么。
惊云跟在我脚边,一步都不肯落。
我们刚踏进野人山雾林,地底突然传来闷闷的响声。来者非客......石喉的声音像从极深的井里飘上来,是祭。
我低头看地面,一块青石板突然裂开,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缝。
缝里渗出黑水,带着股腐叶的腥气。
前面的路还长。
但至少——
野人山腹的雾里,有口倒悬的,正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