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0章 我忘了妈的脸,但蛇记得她烧的红烧肉

我低头,是半张烧剩的病历纸,边角卷着焦黑的毛边,上面的字被水浸得模糊,却还能认出“监护人:陈母林秀英”七个字。

林秀英。

我反复念这三个字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她的声音?

她的手?

她哄我吃退烧药时唱的儿歌?

全没了。

可就在这时,右臂那道红线纹突然动了——像条冬眠苏醒的蛇,顺着血管游到心口,轻轻一震。

我猛地按住胸口。

心跳声里混着另一种节奏,很慢,很沉,像有人隔着二十年的光阴在敲门。

“我忘了她,”我对着雾气轻声说,“可你记得,对不对?”

红线纹又震了一下,这次更清晰。

我突然想起昨晚覆忆显影时,妈妈的围裙角沾着块焦糊——是那年我偷玩火柴,把厨房烧了个角。

她蹲在地上捡碎碗,抬头时鬓角的碎发翘着,说:“小丰别怕,妈再给你烧红烧肉。”

原来不是我忘了,是我的脑子不敢记。

那些疼得太狠的回忆,被身体藏进了血脉里,藏进了图腾的鳞片里。

雾色渐浓,我靠着石壁闭了闭眼。

再睁眼时,阳光已经斜了——许是在深涧里待久了,连时间都走得慢。

远处传来灰鼠的短叫,是老皮在催我转移。

我扯了扯左臂的围裙布条,站起身,血珠顺着小腿往下淌,在石台上滴出一串红点子。

断契崖底的风有点凉,我摸了摸后颈新结的血痂,突然听见头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。

等我在断契崖底醒来时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