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江面上的渔船:“你看那些船夫,一辈子在湘江上漂,就为了能多打几条鱼,让家里人吃饱饭。咱们也一样,去北平求学,就是为了能找到让所有人都吃饱饭、都能安稳过日子的办法。这路虽然远,可值得。”
陈幽点点头,看着江面上的薄雾慢慢散开,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金色的光洒在江面上,波光粼粼。
他想起昨晚父亲说的“断绝父子关系”,想起母亲的叮嘱,想起乡亲们期盼的眼神,心里突然坚定起来——他不能让他们失望,不能让自己失望。
“茅子任,”陈幽看着茅子任,眼神亮了起来,“到了北平,我一定好好学,跟着李先生、陈先生他们,学革命道理,学救中国的办法。将来回来,我要在韶山冲办新式学堂,让佃户家的孩子都能读书;我要把地分给他们,让他们自己种自己收,再也不用交租子!”
茅子任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里满是欣赏:“好!有志气!咱们就是要让老百姓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。记住,不管到了哪,都别忘本,别忘了自己是谁,别忘了为什么出发。”
乌篷船走了整整一天,傍晚时分到了长沙。
众人在码头附近找了家小客栈住下,准备第二天坐火车去武汉,再转车赴京。
客栈条件简陋,几张木板床挤在一间屋里,蚊子嗡嗡地叫,可陈幽却觉得格外兴奋——这是他第一次离开韶山冲,第一次到长沙,第一次觉得,自己离理想那么近。
晚上,茅子任给大家讲北平的情况,说北大有很多有名的先生,说北平的青年都在讨论国家大事,说只要肯学,就能学到真本事。
陈幽听得入迷,趴在桌上,在油灯下写了封信,给母亲的——他没提父亲的狠话,只说自己一路平安,说长沙很热闹,说自己一定会好好学,让她放心。
第二天一早,众人坐火车去武汉。
火车“哐当哐当”地跑,陈幽趴在车窗边,看着外面的风景飞快地往后退,心里满是期待。他想起表兄苏文轩说的北平,想起茅子任说的革命浪潮,想起自己想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的愿望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到了武汉,转乘赴京的火车,又是两天两夜的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