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委屈,能有个地方住就好。”陈幽笑着摆手,放下包袱就开始收拾床铺,“咱们是来勤工俭学的,不是来享福的,苦点没关系。”
安顿好后,王兴带着两人熟悉周边环境。巴黎郊区的街道狭窄而杂乱,一边是华工宿舍和小工厂,一边是法国人的别墅区,贫富差距一目了然。
路过一家纺织厂时,正好赶上工人下班,成群的华工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,疲惫地走出来,脸上带着麻木的神情,偶尔能听到几句抱怨“工资又被扣了”“今天又被工头骂了”。
“那就是你们要去的工厂——里昂纺织厂巴黎分厂。”
王兴指着前方的厂房,“明天我带你们去报到,先从学徒做起,工资虽然少,但能混口饭吃,晚上还能去夜校学习。”
陈幽点点头,目光落在工厂门口的公告栏上,上面贴着法语的规章制度,其中一条写着“华工不得组织集会,违者开除”。
他心里冷笑——资本家怕的就是工人团结,这正好说明,组织起来才是反抗剥削的唯一出路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陈幽和苏木一边熟悉环境,一边联系旅法进步青年。
在王兴的介绍下,他们见到了旅法中国共产主义小组的负责人张申府和赵世炎。
张申府握着陈幽的手,笑着说:“先生早就给我们写了信,说你理论扎实、做事沉稳,懂农民、有实践经验,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队伍!”
赵世炎则递过来一叠法文的革命刊物:“先看看这些,了解一下法国工人运动的现状。咱们旅法小组最近在筹备华工夜校,既教法语,也传播革命思想,你们来得正好,能帮着讲课。”
陈幽接过刊物,心里暖暖的——无论到了哪里,组织的关怀和战友的信任,都是最坚实的支撑。
他翻开刊物,里面详细介绍了法国总工会的组织架构、工人罢工的策略,还有马克思主义在法国的传播历程,这些都是他急需学习的知识。
白天,陈幽跟着王兴熟悉工厂和周边的华工社区,和华工们聊天,了解他们的工作和生活——张大叔在钢铁厂做工,儿子被资本家的机器轧断了手,却只拿到很少的赔偿;李大哥在纺织厂干了三年,工资一分没涨,还常被工头打骂;王大姐在服装厂做计件工,为了多挣点钱,每天干到深夜,眼睛都快熬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