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落下的瞬间,第十二道黑痕的墨丝猛地一颤,像是被电流击中,顺着李狗蛋鞋底窜上裤腿,在空中划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黑线,直奔辣条树根部。
整棵树抖了三抖。
不是风吹的,是它自己在抽搐。
树皮裂开,露出底下泛着金光的木质纹理,像血管一样搏动起来。十二颗果实同时胀大一圈,表皮出现蛛网状裂纹,渗出淡红色汁液,气味古怪——一半是刚出锅的煎饼果子香,另一半却是医院走廊尽头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。
“要炸。”李狗蛋往后退半步,又往前顶回来,“不是失控……是憋太久了。”
他抬手咬破指尖,血珠还没滴下,树干上的裂缝已经张开,像个嘴似的等着。
血落进去,没声音。
但整个空间突然安静了。连风都不刮了,融化的马卡龙碎片悬在半空,一动不动。
第一颗果实“啪”地爆开,画面直接甩进所有人脑子里——
冷血医生,还是个穿白大褂的小孩,站在毒潭边上。手里攥着半包辣条,包装都磨毛了。他对面站着个小女孩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嘴唇发紫,可眼睛亮得吓人。
她伸手要接辣条,手指都在抖。
冷血医生没给,反而把辣条塞进自己嘴里,嚼得嘎嘣响,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“你吃了就不疼了。”他说,“我试过。”
女孩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看,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跳回毒潭。
画面断了。
第二颗果紧接着炸,又是同一幕,角度变了——这次是从水下拍的。女孩沉下去时,冷血医生扑到潭边,把手伸进去捞,指甲抠进石头缝里,血混着泥水往下滴。
第三颗、第四颗……一颗接一颗,全都是那个毒潭,那个小孩,那包辣条。有的是他偷偷把辣条藏在药瓶里送进去;有的是他被族老打得满地打滚,还死死护住口袋里的半根辣条;有的是他跪在雪地里求长老放人,怀里揣着用三个月饭票换来的五毛钱辣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