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?!
凭什么他们一家就要承受这些?!
凭什么那个林家就可以高高在上,一声不吭地带走别人的母亲和妻子?!凭什么父亲就要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老狗,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?凭什么弟弟要将所有怨气都砸在父亲身上?!凭什么他赢子羽就要被苏薇薇像丢垃圾一样抛弃,只因为他穷,因为他“废物”?!
“呵…呵呵…”极致的屈辱、愤怒,混合着刚刚获得的、那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,在他胸腔里疯狂搅拌、发酵,最终变成一种低沉的、沙哑的、近乎魔性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压出来。
力量?没错!他得到了!
但这力量不是用来逃避的!不是用来躲在这个铁皮罐子里自怨自艾的!
这股从灵魂深处炸裂的怨恨和冰冷杀意,如同实质的冰锥,瞬间贯穿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!透支的疲惫和身体的伤痛仿佛被这股前所未有的意志强行镇压下去!
他猛地深吸一口气!
“吱呀——”
破烂木门被粗暴地推开,撞击在墙壁上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屋内,昏黄的灯光下,满地狼藉。
一个掉漆的旧铁水壶歪倒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,壶嘴磕扁了一块。赢战,那个曾经在羊城冒险者小圈子里也算条硬汉的壮年男人,此刻正颓然地弓着背坐在一张嘎吱作响的木凳上,双手死死捂着脸,指缝间能看到绷紧的、颤抖的肌肉线条。肩膀微微耸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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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面前,少年赢华像一头愤怒的公牛,双眼赤红,拳头紧握,胸口剧烈起伏,死死瞪着父亲,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刻骨的怨毒和不甘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练功服,身形比赢子羽略矮,但肩背已见轮廓,遗传了父亲的力量感。
赢子羽的突然闯入,像一个信号弹投进了这个压抑到极致、即将炸开的闷罐子里。
“哥?”赢华猛地转过头,看到赢子羽满头满脸血水雨水混在一起、衣衫湿透、眼神冰冷的狼狈样子,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怨毒之色更浓,“你怎么搞成这样?苏薇薇呢?!又被人欺负了?是不是又是赵家那几个杂碎?我就知道!窝囊!都窝囊!”
“闭嘴!”赢子羽开口了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却带着一种赢华从未听过的、寒彻骨髓的冰冷!仿佛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漠视生命的空洞。仅仅是这两个字,就让正处于暴怒巅峰的赢华浑身一僵,如同被毒蛇盯住!
赢子羽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扫过无声悲恸的父亲,最后落在弟弟身上。那眼神,让赢华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心跳漏了一拍——那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沉默寡言、略显自卑的哥哥!
“力量?”赢子羽向前迈了一步,积水的地面被他踩出一个清晰的湿脚印。他无视了弟弟,径直走向墙角堆放的那堆冒险队破烂装备处。“窝囊?废物?”他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质问整个世界。
“哥!你……”赢华咽了口唾沫,被赢子羽身上散发的那股冰冷气息震慑,有点发虚,但少年的倔强让他梗着脖子,“我说的有错吗?!没有力量,就只能像这样!像废物一样……”
话音未落!
赢子羽猛地弯腰,从那堆沾满油泥锈迹的破烂里,精准地抽出一件东西——一把布满豁口、锈迹斑斑、刀身甚至微微卷刃的厚背开山刀!
这是冒险队处理大型低阶妖兽尸体、砍伐障碍用的工具,粗糙、沉重、充满了蛮力感。
“没有错!”赢子羽猛地转身!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开山刀被他单手握紧,指向赢华!动作迅捷而突兀!刀身上残留的、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和铁锈味,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散开。
“想要力量是吧?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!布满血丝的双眼里,火焰在冰冷地燃烧!
“那就别他妈的在家里嚎!别对着一个被你叫做‘废物’的父亲吼!”
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