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旧港暗涌与黑市交易

陆沉的呓语断断续续,每一次含糊的吐露,都像一把钝刀在林溪心上划过。

然而,现实的压力比精神上的重负来得更为急迫。安全屋的医疗补给,尤其是陆沉急需的特效抗生素和能够压制污染扩散的高阶舒缓剂,已经见底。他伤口的恶化速度超乎想象,单凭安遥留下的基础药品和她的共感疏导,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
“我必须出去一趟。”林溪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干涩。她看向守在门口,如同礁石般沉默的老舵。

老舵浑浊的眼珠动了动,目光扫过昏迷的陆沉,最终落在林溪写满疲惫与决绝的脸上。

他没有劝阻,只是用沙哑的喉咙挤出几个字:“外面,眼睛多了,小心‘水鬼’。”

“水鬼”,是旧港阴影世界里对“深渊之眼”底层成员的蔑称,他们像依附在腐船上的贝类,无处不在,嗅觉灵敏。

林溪深吸一口气,将体内翻涌的不适感强行压下。她脱下沾染血污的外套,从陆沉的行囊里找出一件他的深色冲锋衣换上,宽大的兜帽能有效遮掩面容。又将那枚刻有鲸歌符号的旧银币小心塞进贴身的衣袋,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。最后,她检查了一下别在腰后的、从废弃工厂捡来的沉重扳手——这是她目前唯一的“武器”。

推开安全屋隐蔽的入口, 林溪压低兜帽,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。她不敢频繁动用共感能力,那代价她已无法轻易承受,只能依靠纯粹的观察和陆沉此前教导的潜行技巧。她避开相对开阔的地带,在堆积如山的废弃轮胎、生锈的集装箱和破烂的渔网之间穿行。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物质的腐败气味,还有一种无形的、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,那是高浓度精神污染残留形成的“环境低语”,无声地侵蚀着每一个踏入此地的生灵。

她注意到墙壁上新出现的涂鸦——用暗红色颜料潦草画出的、扭曲的滴血眼睛图腾,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密集,仿佛某种不祥的标记或者警告。偶尔有穿着不合身雨衣、眼神空洞麻木的居民匆匆走过,对她这个陌生人投来警惕的一瞥,便迅速消失在巷道的深处。一切都预示着,旧港的暗流正在变得汹涌。

几经周折,凭借记忆和老舵模糊的指引,林溪找到了“锈锚”酒吧的后巷入口。这里并非寻常的酒馆,而是旧港黑市的一个重要枢纽。入口处伪装成一个废弃的锅炉房,厚重的铁门上布满了锈迹和划痕。

她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,轻重不一地敲击铁门。门上一个小窗无声滑开,一双布满血丝、充满戒备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她。

“买药,”林溪压低声音,刻意改变了一点声线,“麦老板介绍的。”她报出了陆沉告诉她的一个代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