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留在京城,才是真正的困兽。”林砚目光沉静,望向南方,“太子虽醒,记忆未复,徐党势大,陛下态度不明。我在京城,一举一动皆在他人监视之下,动弹不得,唯有坐等对方布局完成,将我一口吞下。与其如此,不如跳出牢笼,去那风波最盛之处!那里虽是险地,却也可能是破局之地!”
王伯安愣住,他听懂了林砚的意思。京城是棋盘中心,也是囚笼。东南虽是边角凶险,却也可能蕴含着逆转的生机。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魄力。
“可是……那鬼哭岛,那海寇……”
“正因为有海寇,有‘鬼哭岛’,我才必须去。”林砚打断他,语气带着一丝冷意,“有些线索,只有在那个地方,才有可能找到。”
王伯安看着他眼中那决绝的光芒,知道自己劝不动了。他重重叹了口气,用力握了握林砚的肩膀:“既如此……千万小心!京中之事,有我!清流这边,我会继续造势,盯紧徐阶和赵子静!你自己……一定要活着回来!”
“放心。”林砚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疲惫,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还欠伯安兄一顿好酒,还没看到囡囡长大出嫁,怎能轻易就死?”
提到妻女,林砚的眼神柔软了一瞬,随即又被坚毅取代。
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,王伯安才忧心忡忡地离去。
回到林府,林忠早已得知了朝堂上的消息,老脸上一片灰败,见到林砚,嘴唇哆嗦着,半晌才道:“老爷……您……您这是何苦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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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砚扶住老管家颤抖的手臂,温声道:“忠叔,不必担心。我自有分寸。你留在京城,看好家,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。”
“老奴……老奴……”林忠老泪纵横,“老爷,一定要保重啊!夫人和小姐还在江南等着您呢!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砚望向江南方向,目光悠远,“就是为了她们,我也必须去,必须赢。”
他回到书房,开始默默整理行装。此行凶险,需轻车简从,但该带的东西,一样不能少。他整理着那些关于海事、海防、乃至南洋风物的笔记,又取出几件不起眼却实用的物品——精巧的指南针,防水的火折,还有“幽泉”之前提供的、效果极佳的伤药和解毒丹。
他知道,“幽泉”的人必定已在暗中准备。与“摆渡人”的交易虽已初步达成,但具体如何协助他前往鬼哭岛、获取“还魂草”,尚未详谈。此行,他不仅要面对明处的海寇和暗处的徐党,更要与“幽泉”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盟友,进行更深入、也更危险的合作。
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,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仿佛夜枭掠过屋檐的声响。
林砚动作一顿,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,推开一丝缝隙。
一枚细小的、裹着蜡丸的铜管,静静地躺在窗台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