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梦太真实,真实得像某种预兆。
十月初八,是林致远去世十五年的忌日。林砚带着妻女,去京郊的寺庙给父亲上香。
寺庙不大,香火却旺。林砚捐了香油钱,请僧人做法事。苏婉清带着囡囡在殿外等着。
法事做到一半,林砚忽然感觉胸口一痛——是星陨铁的位置。那寒意毫无预兆地爆发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!
他闷哼一声,险些跪倒。旁边的僧人吓了一跳:“施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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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、没事……”林砚咬牙强撑,额上冷汗涔涔。
他看向殿中的佛像。佛像低眉垂目,慈悲庄严。但在林砚眼里,那佛像的眼睛……似乎在看着他。
不,不是在看他。是在看他胸口的星陨铁。
“施主,”住持老和尚走过来,疑惑地看着他,“您身上……可是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”
林砚心头一跳:“大师何出此言?”
“老衲感觉,您身上有股阴邪之气。”老和尚皱眉,“虽被什么压制着,但仍在蠢蠢欲动。今日是十五,月圆之夜,阴气最盛,所以压不住了。”
月圆之夜?林砚猛然想起,之前几次寒意发作,好像都是月圆前后!
“大师可有化解之法?”
老和尚摇头:“此物与您已血脉相连,强行取出,恐伤性命。唯有日日诵经礼佛,以正气化解,或可慢慢消磨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老衲观您面色,此物阴气已深入骨髓,怕是……时日无多了。”
时日无多。这四个字像锤子砸在林砚心上。
他想起寂灭禅师的话:以身为炉,最多撑三年。
而现在,才过去几个月。
“多谢大师指点。”他勉强行礼,转身出了大殿。
殿外,苏婉清正带着囡囡看放生池里的乌龟。见林砚出来,脸色苍白,急忙迎上来: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
“没事,有点累。”林砚挤出一个笑容,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回城的马车上,林砚一直沉默。苏婉清握着他的手,也没说话,只是静静陪着他。
快到榆钱胡同时,马车忽然急停。
车夫在外面道:“老爷,前面路被堵了,好像是……有人办丧事。”
林砚掀开车帘看去。果然,胡同口搭起了灵棚,白幡飘荡,纸钱纷飞。一群披麻戴孝的人跪在路边哭丧,中间停着一口黑漆棺材。
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,议论纷纷:
“谁家啊?这么大阵仗?”
“听说是锦衣卫的一个百户,姓曹,前几日暴病死了。”
“曹?是不是那个曹谨?跟着沈沧作乱的那个?”
“对对,就是他!听说死得可惨了,七窍流血,浑身溃烂,像是中了什么邪术……”
曹谨?林砚心头一跳。沈沧死后,曹谨确实失踪了,原来已经死了?而且死状如此诡异?
他正要细看,灵棚里忽然走出一个人——
穿着麻衣,头戴孝帽,但那张脸,林砚死都不会忘。
是曹谨!
不,不是曹谨。这人虽然长得和曹谨一模一样,但眼神完全不同。曹谨的眼神阴鸷狠毒,而这人的眼神……空洞,死寂,像一具会走路的尸体。
“那人”似乎感觉到了林砚的目光,缓缓转头,看向马车。
然后,咧开嘴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那笑容,和沈沧临死前的笑容,一模一样。
而更让林砚浑身冰凉的是,“那人”抬起手,做了一个手势——
正是宫墙阴影里,那个斗篷人做过的、诡异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