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盘点?”孙富贵嗤笑一声,放下茶盏,“砚少爷,不是小的说您,这铺子的账目复杂得很,库房货物也多,您这细皮嫩肉的,何必来操这份心?主母那边……”
“父亲手令在此!”林砚懒得与他废话,直接亮出林茂才给的一块令牌,声音陡然转冷,“从现在起,铺子内外,一切事务,由我暂管!赵叔,封存所有账册!两位先生,即刻开始盘库!所有伙计,原地待命,不得随意走动!”
他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和那股骤然爆发的气势,让孙富贵和所有伙计都愣住了。
赵铁鹰二话不说,上前一步,如同门神般堵住了通往内间的门。两名账房先生也立刻行动起来,开始清点货架和库房。
孙富贵这才慌了神,猛地站起来:“你……你们想干什么?这铺子一直是主母交给我的!你们凭什么……”
“凭父亲的手令,凭这铺子姓林!”林砚打断他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他,“孙掌柜,我劝你安静些。账目清楚,货物无损,自然无事。若有不妥之处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森然,“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!”
孙富贵被他眼神中的寒意慑住,一时竟不敢再争辩,脸色青白交错地坐了回去,心中暗叫不妙。
盘库和账目核对的结果,触目惊心。
账面上记载的江南上等丝绸,库房里堆放的却是劣质麻布;标注的苏绣精品,实物却是粗制滥造的仿品;更查出大量无单据的“损耗”和来历不明的“应酬”支出。粗略估算,仅这一家绸布庄,几年来的亏空和贪墨,就高达近千两银子!
两名账房先生看着核算出的结果,手都在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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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砚看着那白纸黑字的证据,脸色冰冷。他走到面如死灰的孙富贵面前,将一张记录着最大一笔无单据“损耗”的账页拍在他面前。
“孙掌柜,这笔三百两的‘库房受潮损耗’,货在哪里?单据何在?经手人是谁?”
孙富贵冷汗涔涔,支支吾吾,说不出所以然。
“不说?”林砚冷笑,对赵铁鹰道,“赵叔,去请之前调查时,那个愿意指证孙掌柜私下将好布料运往‘彩云轩’销售的伙计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