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斗声很快平息。牢门被打开,一名穿着锦衣卫服饰、眼神锐利的官员带着几名手下走了进来,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食盒和周明惊恐万状的脸。
“周主事,受惊了。”那官员声音平淡,“有人不想让你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。这食盒里的饭菜,我们已经验过,掺了剧毒。”
周明浑身一颤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果然……果然是来灭口的!
“是……是谁?”他声音发抖地问。
“是谁派来的不重要。”锦衣卫官员蹲下身,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周明脸上,“重要的是,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继续守口如瓶,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,像今晚这样,不明不白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牢里,你的家人……恐怕也难逃牵连。”
周明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第二,”官员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,“把你知道的,关于徐阶,关于永丰粮行,关于伪造批文,关于东南袭杀钦差的所有事情,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!戴罪立功,或许……还能保住你全家老小的性命。”
巨大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,在周明心中激烈交战。他想起徐阶平日里的威严,想起那些可能存在的、无处不在的耳目,但更想起刚才那差点送他上路的毒食盒……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豁出去的疯狂:“我说!我全都说!是徐阁老!是他指使的!漕粮折银的差价,大部分都流进了他在暗处操控的商号!那些批文,是……是通过宫里的人伪造的!袭击林侍郎,也是他默许,甚至可能就是他手下的人联络的海上势力!我有证据!我藏了账本!”
求生的欲望,最终压倒了忠诚和恐惧。
与此同时,林府内。
囡囡虽然因为爹爹的归来而安心入睡,但连日的惊吓似乎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深刻的烙印。天刚蒙蒙亮,她就醒了,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身边。
当摸到林砚实实在在的体温时,她才松了一口气,像只小考拉一样紧紧抱住父亲的胳膊,小声说:“爹爹,你不要再走了哦。”
林砚心头发软,柔声道:“嗯,爹爹不走了,以后都在家陪着囡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