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特关于深渊归来的震撼场景,如同在绿洲的晨光中投下了一道冰冷的、长长的影子。露比和伊莉丝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数百道目光凝聚成的、令人窒息的惊愕之墙。
“回归之后,”巴特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,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,“学院生活……照旧。”
他的描述简单得近乎残酷:
“上课。去图书馆——虽然能借阅的书目被限制得更死。练习场——通常只有我一个人,或者被自动清场。食堂——我坐的位置周围三米内永远真空。那些眼神——惊愕、恐惧、忌惮、探究、无法理解——从未消失,甚至随着时间发酵得更加浓烈粘稠。但我选择无视。”
巴特用了这个词,仿佛那些足以压垮常人的目光和氛围,只是拂过圣骸螺旋剑锋的微风。
“像拂去灰尘。”他补充道,语气毫无波澜。“我的目标从未改变。学习我需要的东西,完成必要的课业。深渊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燃烧,带来的是绝对的专注和……对凡俗喧嚣的彻底绝缘。他们的惊涛骇浪,于我而言,不过是死水微澜。”
伊莉丝能想象那种画面:一个周身笼罩着无形寒冰的身影,在学院这个巨大的、充满敌意与窥探的玻璃鱼缸中,沿着自己既定的轨迹,沉默而稳定地前行。任何试图阻挡或干扰的“杂质”,都会被那源自深渊的冰冷意志和绝对力量,无声地“清洁”掉。
“直到,”巴特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转折,预示着平静下的暗流涌动,“学院组织了一次高年级的野外实践课。地点在学院控制的‘荆棘裂谷’,一个充斥着不稳定魔能节点和凶猛魔兽的区域。”
“这种实践课通常由资深导师带队,但那一次,”巴特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学院式的、近乎刻板的陈述,“学院宣布,请到了一位‘特邀指导教官’。来自新王都的……传奇英雄。”
“传奇英雄?”露比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,“谁呀?很厉害吗?”
“塞拉斯蒂娅。”巴特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依旧平稳,但伊莉丝也是立刻想起来了,那个暴躁的女人,圣骸螺旋在他身侧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,剑格处的衔尾蛇徽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。
“她其实是半龙血裔。”巴特介绍道,带着一种客观评价的口吻,“新王都的守护者之一。战绩显赫,相传在十五岁时,就因其在边境冲突中独自歼灭一整支装备精良的敌军精英渗透分队,而获得了‘一个人的分队’称号。”他顿了顿,“她的武器,名为‘龙爪撕裂者’。”
“一个人的分队?龙爪撕裂者?听起来就好强!”露比眼睛放光,充满了对强者的向往。
实践课当天,荆棘裂谷边缘的临时营地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、腐殖质和紧张兴奋的气息。高年级学生们穿着统一的防护法袍,三五成群,低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传奇人物,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敬畏。荣耀之庭的精英们更是挺直了腰板,准备在英雄面前展现最佳姿态。
巴特独自一人站在营地边缘,背靠着一块嶙峋的黑色巨岩。圣骸螺旋悬在身侧,暗银的瞳孔望着裂谷深处翻涌的魔能雾气,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。深渊的烙印在灵魂深处平静地燃烧,隔绝了外界的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