驼铃声单调而悠扬,融入风掠过沙丘的呜咽,成为这片金色死寂中唯一的律动。三头骆驼排成一线,在经验丰富的向导桑吉带领下,沿着古老商道那几乎被风沙掩埋的辙痕,稳健前行。
热浪扭曲着空气,远处的沙丘在蒸腾的热气中如同流动的熔金幻影。
露比裹紧了防风沙的头巾,只露出一双好奇又略带疲惫的大眼睛,新奇感渐渐被长途跋涉的枯燥和炎热取代。
她胯下的母骆驼“沙铃”温顺地迈着步子,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沙粒。伊莉丝端坐在驼峰之间,身姿依旧挺拔优雅,酒红色的长发被一条坚韧的丝带束起,从防风沙斗篷的兜帽边缘垂落几缕,在炽烈的阳光下呈现出如同陈年葡萄酒般深邃醇厚的色泽,偶尔被热风吹拂,便如同跳动的火焰,在单调的沙黄色背景中格外醒目。
她沉静地观察着四周,因为先前多次接触圣咏,圣光的力量在她体内缓缓流转,抵御着沙漠的酷热与干燥。
巴特骑在领头的雄壮头驼上,走在桑吉后面。他不断扫视着前方的地形、沙丘的走势、以及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波动。
圣骸螺旋悬在身旁,暗银的漩涡缓缓旋转,吞噬着周围一切逸散的热量、光能和微弱的游离魔能,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冰冷黑洞。斗篷里的圣咏曲剑则散发着温润的圣辉,中和着魔剑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戾气。
桑吉不时用沙哑的嗓音提醒着注意事项:“小心前面那片沙坡,看着结实,底下可能有流沙窝子……右边那片岩区,是‘石爪秃鹫’的老巢,别靠太近……中午找个背阴的沙丘歇脚,骆驼和人,都得喘口气……”
时间在驼铃声中缓缓流逝。太阳越爬越高,将沙海烤得滚烫。骆驼厚重的脚掌踏在沙地上,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露比已经有些昏昏欲睡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伊莉丝则取出一块湿润的布巾,轻轻擦拭着被沙尘沾染的脸颊和脖颈。
突然,走在最前面的桑吉猛地勒住了缰绳!他胯下那头脾气暴躁的公骆驼也焦躁地打着响鼻,前蹄不安地刨着沙子。
“停下!”老向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巴特瞬间抬头,暗银的瞳孔锁定了前方。伊莉丝也立刻警觉。露比被惊醒,茫然地揉着眼睛:“怎么了?”
只见前方数百米处,地形发生了显着变化。不再是连绵的沙丘,而是一片巨大的、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黑色岩石峡谷入口:叹息走廊。
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陡峭岩壁,被风沙侵蚀出无数狰狞的孔洞和褶皱,在强烈的日照下投下浓重的、不断扭曲变幻的阴影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峡谷入口处散落着大量巨大的、形态怪异的黑色石雕。
这些石雕并非人工雕琢的遗迹,更像是某种生物的残骸被瞬间石化而成。它们有的像展翅欲飞的巨鸟,却有着狰狞的兽首;有的像扭曲的人形,却生着蝎尾;更多的是无法名状的、充满了尖锐棱角和痛苦挣扎姿态的怪异形体。
所有石雕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砂砾,仿佛刚从沙海深处被挖掘出来,散发着古老、沉重且不祥的气息。
“就是这儿了,‘石像鬼坟场’……”桑吉的声音压得很低,充满了敬畏和警惕,“传说这些石头里,还睡着那些被沙海诅咒的古老守卫……风穿过峡谷的声音,就是它们在叹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