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等附议!请太后懿旨,准安王殿下监国!”
一时间,附议之声此起彼伏,占据了朝堂大半声音。剩下的一些官员,或面露愤慨却不敢言,或神色犹豫,或冷眼旁观。少数几位仍忠于萧煜的将领和官员,想要出列反驳,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,示意他们看清形势,不要做无谓牺牲。
珠帘之后,太后沉默了片刻,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:“皇帝病着,哀家这心里……也乱得很。诸位爱卿所言,不无道理。只是……摄政王那边……”
安王立刻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太后明鉴!皇叔为国尽忠,侄儿感佩五内!然,国事为重,想必皇叔若知晓朝中困境,亦会赞同此议!侄儿虽才疏学浅,但必当竭尽全力,稳定朝局,待皇叔归来,或陛下康复,再行归政!”
他话说得漂亮,姿态也放得低,但那份迫不及待,已然溢于言表。
太后似乎被说动了,轻轻叹了口气:“既然如此……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,监国之名即将尘埃落定之际——
“报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、尖锐、仿佛用尽生命力气呐喊的传报声,猛地从承天殿外传来,撕破了朝堂上虚伪的平静!
一名浑身浴血、盔甲残破、几乎是从血泊里爬出来的信使,踉跄着冲破殿外侍卫的阻拦,扑倒在金銮殿冰冷的金砖之上!他手中高高举起一份被鲜血浸透的军报,嘶声力竭地吼道:
“北境……北境八百里加急!影七大人……亲笔军报!”
“落鹰峡大捷!阵斩北漠左贤王以下三万七千级!缴获无数!北漠主力……已溃退三百里!镇北军……正乘胜追击!”
如同平地惊雷!
整个承天殿,瞬间死寂!
落鹰峡大捷?!阵斩北漠左贤王?!溃退三百里?!
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前几日不是还传言镇北军损失惨重,防线岌岌可危吗?
安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!林文正捻动的手指猛地停下,霍然抬头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!
那些刚刚还在高声附议的官员,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声音戛然而止,面面相觑,脸上写满了惊慌与失措!
影七赢了!而且是一场酣畅淋漓、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捷!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,这场胜利的消息,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碎了安王和林文正苦心营造的“国难当头、非我不可”的舆论基础!
那血泊中的信使,用最后一丝力气,仰起头,死死盯着安王和林文正,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入灵魂,声音如同诅咒般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:
“影七大人……让末将……问安王殿下和林丞相一句……”
“北境将士……在前线浴血厮杀……保家卫国……”
“尔等……在后方……意欲何为?!”
话音落下,信使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但那句用生命发出的质问,却如同惊雷,在所有朝臣耳边炸响!
意欲何为?!
这四个字,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安王和林文正的脸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