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前,跪着四道身影。正是郑氏所出的子女:安郡王司徒清玉、次子司徒清毅、三子司徒清廉以及女儿司徒清妍。
依照礼法,郑氏已被废为侍妾,是奴才身份,而清玉四人是主子,本无资格,更无必要让这四人为她守灵送葬。
但血脉亲情终究难以割舍,平南王对此事保持了沉默,未加阻拦,底下的人自然也就识趣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当不知。
清妍跪在最前面,她双眼肿得像核桃,脸色苍白如纸,往日里的娇纵跋扈已被巨大的悲痛冲刷得支离破碎。
她望着那口薄棺,想到母亲生前何等风光,死后却如此凄凉,不由得悲从中来,哭声嘶哑而绝望,一遍遍地重复着:“娘……娘你回来啊……你怎么就这么走了……”
她猛地转过身,抓住身旁大哥清玉的衣袖,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泣不成声地哀求:
“大哥……真的要让娘亲这么寒酸地走吗?连个体面的葬礼都没有……我们再去求求父王好不好?大哥,父王平日里最疼爱你,最看重你,只要你肯去求他,他一定会心软的,一定会给娘亲一个稍微……稍微像样点的身后事的……大哥,我求求你了……”
司徒清玉直挺挺地跪在那里,背脊僵硬,双眼布满了血丝,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指节泛白。
他紧咬着牙关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面对妹妹的哭求,他喉结滚动,却终究一言未发。
他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他比谁都清楚,母亲犯下的是通敌、构陷嫡女的大罪,父王没有迁怒于他们兄妹,还允许母亲以侍妾身份入葬王府祖坟(虽是边缘区域),已是看在他们是司徒家血脉的份上,开了天大的恩典。
此刻再去求情,非但无用,反而可能引火烧身,触怒父王。
一旁的安郡王妃张氏见状,心中叹息,连忙上前轻声安抚清妍:
“三妹妹,嫂子知道你心里苦,难受。可是……母亲她……她犯下的过错实在太大,还能以侍妾身份入平南王府祖坟,不至沦为孤魂野鬼,这已经是父王看在你们兄妹四人,尤其是爷的面子上,格外开恩了。你就……就别再为难你大哥了,他心里也不好受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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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沉浸在悲痛与愤怒中的清妍根本听不进这劝解,她猛地甩开张氏的手,尖声呵斥道:“你闭嘴!我跟我大哥说话,有你什么事?轮得到你在这里假惺惺!”
她转回头,再次死死抓住清玉的衣摆,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灌注进去:“大哥!你说话啊!你去求求父王!我们不能让娘亲这么走啊!”
一直沉默寡言,脸上也确实看不出多少悲戚之色的司徒清廉终于忍不住了,他皱着眉头,低声呵斥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