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羽并非蠢人,经妹妹一点,瞬间明白了过来,眼中露出惊愕之色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那布防图,其实是郑侧妃……她亲自动的手?”
他感到一阵寒意,“那你为何……为何在父王面前,没有点明这一点?”这岂不是变相为郑侧妃开脱了主要罪责?
“我没有为她开脱。”清漓断然否定,目光清明,“事实上,父王心里比谁都清楚,那布防图到底是谁偷的。我不说,原因有二。”
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,“第一,是顾全父王的面子。被自己的侧妃盗走了绝密军报,传扬出去,父王颜面何存?王府威严何在?第二,是顾全皇祖母的面子。郑侧妃毕竟是皇祖母的亲侄女,是郑家送进来的人。将‘偷盗布防图’这顶帽子完全扣在她头上,与直接指认她通敌叛国无异,这会让皇祖母和郑家更加难堪。”
她端起茶杯,又轻轻抿了一口,才继续道:“反正那奶嬷嬷帮着郑侧妃传递布防图,本身也是死罪。既然她横竖都是死,索性就让她替她主子,把这个‘偷盗’的罪名顶下来好了。至少给皇祖母和郑家,留了一丝遮羞布。”
她看向清羽,眼神深邃:“反正这种事情一旦败露,无论布防图是郑侧妃亲自偷的,还是她的奶嬷嬷偷的,郑侧妃都绝对活不成了。在这种无关最终结果的小节上,我们何不卖父王一个面子,也让父王觉得,我们并非那等斤斤计较、赶尽杀绝之人。这远比逞一时口舌之快,非要钉死‘偷盗’这个细节,要来得更重要。”
清羽听完,沉默了许久,才长长吐出一口气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、处事老练得完全不似同龄人的妹妹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不得不承认,妹妹的考量,远比他要深远和周全。这不仅是对局势的精准判断,更是对人心,尤其是对父王心思的细腻揣摩。
“不过,清漓,”清羽又想到另一个问题,眉头微蹙,“你这次动作如此之快,短短时间内便策反了潘煜,还拿到了郑侧妃与潘家勾结乃至间接通敌的实证……父王那边,会不会……有所怀疑?”
他指的是,父王会不会怀疑他们兄妹早有准备,甚至暗中布局,就等着郑侧妃往里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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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漓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带着冷意的笑容:“怀疑?怀疑什么呢?怀疑我们逼着郑侧妃去通敌叛国?还是怀疑我们逼着潘家与倭寇往来十年?”
她放下茶杯,姿态从容:“我们策反潘煜,最初的目的,确实是为了在盐改方面,对付盘踞东场的潘家,分化瓦解他们的势力,这本就是正当的商事和政事谋划。对于郑侧妃与潘家的勾连,我们也只是出于自保,进行必要的监视而已。谁知道她自己心术不正,贪得无厌,为了扳倒我们,竟敢铤而走险,连通敌叛国的事情都敢干呢?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辜:“我们从头到尾,都没有做过任何主动构陷她的事情。我们只是看着而已,看着她为了心中的贪念和仇恨,自己选择了一条万劫不复的道路。若不是她自己心生恶念,行事不端,又何来今日之下场?父王即便心中有所疑虑,想要深查,也不可能查到任何我们主动设计陷害的痕迹。因为,我们本来就没有。”
清羽看着妹妹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,最终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。
他明白,妹妹走的每一步,都经过了深思熟虑,早已将各种可能的风险和质疑都考虑在内,并且做好了应对的准备。
而此刻,平南王司徒星河的书房内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他没有去梨园,也没有留在任何一位妃妾的院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