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言谈间,话题不经意便滑向了白日的见闻。
一位四皇子侧妃用团扇掩着唇,语气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优越与诧异:“说起来,今日在那商场里,竟看到不少女子在做那‘导购’之事,抛头露面,与陌生男子言语往来……这南疆风气,果真与京中大不相同呢。”
另一位三皇子侧妃也轻声附和:“是呢,还有那工坊里,听说也有女子做管事?这……终究是于礼不合吧?女儿家还是应贞静为主,在内相夫教子才是正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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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话语中隐含的鄙夷,虽未明说,却清晰可辨。
李静仪听着,心中那份因自身教养带来的认同感油然而生。她虽维持着世子妃的仪态,未曾出言附和,但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的深以为然,以及一句“各家风教不同,南疆地处边陲,或有许多不得已之处”的含糊回应,已然表明了她的立场——她内心深处,是站在京中贵女们这一边的,认为清漓所倡导的那一套,是有违妇道、不合规矩的。
而后来,当她又从侍女口中听说了白日参观时,琅琊王氏的嫡孙王宴之不仅报名了郡马甄选,竟还当众对清漓表达爱慕之情后,李静仪心中对清漓的不满,瞬间达到了顶点!
在她所受的教育里,女子当以贞静贤淑为要,岂能如此招摇,引得外男当众示爱?
这简直是将平南王府的声誉置于何地?!将王爷和王妃的颜面置于何地!?
她身为世子妃,未来的王府主母,岂能坐视这种“伤风败俗”之事,败坏门楣?
这股怒火,在有心人看似无意的几句“郡主如此,恐惹人非议,连累世子妃您也脸上无光”的挑拨之下,终于彻底冲垮了李静仪的理智。
家宴结束后,三皇子等人都已散去,平南王等人也正欲离去,李静仪竟鼓足勇气,上前几步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平南王与林王妃面前!
这一举动,让暖阁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。
“父王!母妃!”李静仪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正义与悲愤,声音清晰甚至有些尖锐地痛陈道:
“儿媳有些话,如鲠在喉,不吐不快!清漓妹妹身为王府郡主,金枝玉叶,却终日抛头露面,混迹于工坊商场之间,与匠人商贾为伍,此等行径,实在有违礼教,伤风败俗!如今更引得外男当众……当众表述不当之言!长此以往,非但我平南王府清誉受损,便是父王与母妃的颜面,也要被连累,沦为他人笑柄啊!”
她越说越激动,仿佛自己是在力挽狂澜:“儿媳恳请父王、母妃,为了王府声誉,务必严格管束清漓妹妹!在她出嫁之前,万不可再让她如此肆意妄为!当将她拘在府中,好好学习女诫闺训,修身养性,以免再在外面抛头露面,丢人现眼!”
她一番“慷慨激昂”的陈词,自觉理直气壮,目光甚至带着一丝得意地扫过清漓,等待着父王母妃的“明断”。
清漓站在一旁,简直要被这位嫂嫂的“清奇”脑回路给逗笑了。
她参政、经办新城和工坊,哪一桩哪一件不是父王默许甚至一手推动的?
李静仪这一通输出,看似在指责她,实则每一句都在打平南王的脸,质疑他的决策和权威。这已经不是蠢,而是自寻死路了。
果然,平南王司徒星河此时的脸色,已经黑得如同锅底一般,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整个暖阁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。
偏偏李静仪还沉浸在自己的“正义”中,将平南王的黑脸误解为是对清漓行为的不满,心中甚至升起一股“奸计得逞”的快意,腰杆挺得更直了。
然而,下一秒,平南王冰冷的目光却如利箭般射向了她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却是对一旁的清羽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