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知,此刻与周旺这等小人正面冲突,并无益处,反而可能授人以柄。
但清漓,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。
她连日赶路,身心疲乏,心中又惦记着父王与皇伯父的安危,根本懒得与周旺在这城门口虚与委蛇地扯皮。
在五皇子与周旺对话的间隙,她已然不耐烦地一抖缰绳,无视了挡在前方的周旺及其亲兵,径直策马向城门内行去。
她身后,那一百余如同铁塔般的黑甲精骑,甚至无需命令,立刻如同拥有心灵感应般,默契地动了起来。
他们迅速分成两股,一股护在清漓左右,一股则如同无形的墙壁, 将周旺的亲兵队伍隔开,为清漓清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。
动作整齐划一,沉默而高效,散发出经历过铁血沙场的凛冽煞气。
周旺对清漓这般完全无视他存在的举动,感到前所未有的恼怒,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当众扇了一记耳光。他下意识地想伸手阻拦,或者喝令手下挡住去路。
但他的手刚抬起一半,便僵在了半空。
他不敢。
面对五皇子,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展示他“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”的嘴脸,因为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出皇子,确实不被他放在眼里。
可面对清漓,面对她身后那军政皆独立于朝廷之外、实力深不可测的南疆,他周旺,乃至他背后的二皇子,此刻都不得不掂量掂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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强行阻拦一位手中拥有军政实权的郡主进城,万一引发冲突,这个责任,他周旺担待不起,甚至可能给二皇子本就岌岌可危的监国局面,带来毁灭性的打击。
权衡利弊之下,周旺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屈辱,脸色铁青,眼睁睁看着清漓在一众黑甲精骑的护卫下,旁若无人地穿过城门洞,消失在了京师的街巷之中。
五皇子司徒清瑜全程冷眼旁观了周旺这前倨后恭、欺软怕硬的精彩变脸。
待清漓的身影消失后,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催马向前,来到脸色依旧难看的周旺面前,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周大人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皇子特有的矜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,“是否还需要本王在此等候,等你请示过二皇兄?”
他刻意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旺那强自镇定的脸,语气陡然转冷,一字一句,清晰地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:
“如果不用,那本王也先行回府修整了。毕竟,稍后……本王还要进宫面圣呢。”
这最后一句话,如同一条冰冷的鞭子,狠狠抽在了周旺的心上!
“面圣”二字,他咬得极重。这是在明明白白地提醒周旺,也是在提醒所有在场的人:你的主子二皇子,现在还没登基呢!如今坐在龙椅上、名正言顺的天下之主,依旧是我司徒清瑜的老爹!不管我母族如何,只要我爹一天是皇帝,我一天就是皇子龙孙!还轮不到你一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奴才,在这里狗仗人势,羞辱于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