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泥官道,闻所未闻,是否坚固耐用,尚需验证,如此大规模推行,是否太过冒险?”
反对的理由层出不穷,核心无非两点:没钱、没必要,甚至隐含着一层对新生事物的不信任和抵触。
面对汹涌的质疑,清漓并未动怒,她早就料到会如此。她只是平静地听着,直到反对的声音稍微平息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劳民伤财?与民争利?”她重复着这两个词,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反对的大臣,“诸位爱卿可还记得,不久之前,北狄铁蹄兵临城下,京师险些不保?那时,可有人跟北狄王子讲‘休养生息’?可有人跟他说‘与民争利’?”
她向前一步,语气陡然加重:“今日,朕之所以提出这三大战略,就是为了让我大齐,从此不再受制于人,不再有被人打到家门口之危!”
“路网不通,援军如何速至?物资如何转运?政令如何通达乡野?信息不畅,边疆有变,我等如同聋瞽,如何应对?工业不兴,军队装备何来?国库税收何来?百姓富足何来?”
她环视众人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今日我们投入的每一两银子,耗费的每一分心力,都是为了明日,我们的子孙后代,不必再提心吊胆,不必再面对今日我等曾面对之险境! 这,不是劳民伤财,这是未雨绸缪,这是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!”
清漓的这番话,带着强烈的危机意识和长远眼光,让一些原本只是跟风反对的官员陷入了沉思。是啊,刚刚经历的切肤之痛,难道这么快就忘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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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道理归道理,现实归现实。户部尚书,一位头发已然稀疏、面容愁苦的老臣,此刻更是急得直搓手,额头上仅剩的几根头发仿佛都在哀嚎。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带着哭腔道:
“陛下!陛下明鉴啊!老臣……老臣深知陛下宏图大志,然……然国库……国库实在是……空空如也啊!去年赈灾,今年战事,各处开销巨大,寅吃卯粮尚不足以形容!您这三大战略,每一项都是吞金的巨兽,这……这初步估算,启动资金至少需白银千万两以上!国库……国库如今连百万两都难以凑齐啊!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老臣……老臣实在是无能为力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头顶,感觉那几根宝贝头发又要离他而去了。
看着户部尚书那副快要薅光头发的模样,清漓心中有些好笑,又有些无奈。
她知道这位老尚书并非故意刁难,国库空虚是实情,若非如此,太上皇当年也不会那么急切地想从江南盐课下手,最终引发了那么多风波。
殿内再次安静下来,反对派们脸上露出了“看吧,没钱说什么都是空谈”的神色。资金,成了横亘在宏伟蓝图前最现实、最巨大的一道鸿沟。
然而,就在这僵持不下、户部尚书感觉自己的官帽都要因为“无能”而被摘掉的时候,黎川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外,对着清漓微微颔首。
清漓心中一定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焦急的户部尚书,开口道:“爱卿且先平身。资金之事,朕自有计较。”
她转向众人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从容:“至于诸位所虑之耗费,朕亦有所考量。所有工程,无论修路、铺线、建厂,皆不沿用旧例。朕决定,全部采取公开招标之模式!”
“招标?”众臣疑惑,这是个新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