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老夫再稍稍释放一丝杀机，便足以让他彻底失去理智，对你我拔刀相向。”

“届时，老夫便可名正言顺地出手，将整个孙家，连根拔起！”

“——您为何要阻止我呢？”

……

是啊。

为什么？

以玄幽真仙之力，覆灭一个孙家，不过是……弹指之间。

为何要放虎归山？

一旁化作独眼小人的利维坦，也悄悄竖起了那颗巨大的眼球。

显然，它也同样好奇。

听到这，白非凡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停下来，静静悬浮于星海之中。

良久。

“老祖。”

“杀一个孙家，容易。”

“但，杀一个孙家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”

“反而会引来……更多的问题。”

……

玄幽老祖眉头微皱。

“此话怎讲？”

白非凡沉静回道。

“原因有三。”

“其一，杀鸡儆猴。”

“此番，我等前来千荒界，根本目的，并非为了杀戮，而是为了……掌控。”

“我要的，是将整个千荒界，都变成稳固后方。”

“所以，我需要的，是‘威’，而非‘屠’。”

白非凡声音带上一丝冰冷。

“当着孙军的面，以一个‘不顺眼’的理由，杀掉他最疼爱的玄孙。”

“这只鸡，分量才足够重，死法足够羞辱，足以震慑千荒界，所有心怀鬼胎的……猴。”

“让他们知道，在这片土地上。谁，才是天。”

……

玄幽老祖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
“其二呢？”

“其二，保持战略威慑。”

白非凡的神念，愈发深邃。

“老祖，您目前是我最大的战力底牌。”

“而底牌，之所以是底牌，便是因为它，轻易不会掀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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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死一个元婴巅峰家主的玄孙，可以说成是‘小辈间的冲突’，可以说成是‘管教不严’，甚至可以说成是‘私人恩怨’。”

“但如果直接让您这位真仙出手，主动灭掉一个，在此界传承了万年的修士家族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神念变得凝重起来。

“——那性质就完全变了。”

“这无异于神宫在向岳青玄，正式宣战！”

“我虽然有您和神宫撑腰，但我自己在这千荒界，根基未稳。”

“我，需要时间。”

……

听到这里。

玄幽老祖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
杀伐果断，却又不失隐忍。

心有雷霆，却又步步为营。

好圣子！

这心术，玩得是炉火纯青啊！

“那，其三呢？”

“其三，立规矩。”

白非凡转过身，看向那片璀璨的千荒界星云。

声音也随之变得宏大起来。

“千荒界，是一个已经运转了无数年的成熟社会体系。”

“在这里，绝对实力，就是绝对……强权！”

“而现在，我来了。”

“身为界主，我本身就是这千荒界，最大的……强权！”
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霸道。

“我要建立的，是属于我的新规矩！”

“这个规矩，很简单。”

“那便是……”

“——我的喜怒，就是规矩！”

……

“直接摧毁四大家族之一，固然痛快。”

“但那会造成巨大的权力真空，和社会动荡。”

“不利于我后续平稳接管，和资源整合。”

“我要的不是一个满目疮痍，需要从头收拾的烂摊子。”

“而是一个完整，并且绝对听话的……千荒界！”

“所以。”

他握紧拳头。

“不动则已。”

“一出手，就要……毕其功于一役！”

“把他们全都……推倒重来！”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