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堂里的嘈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。
这个角落,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。
陈景明脸上的那种玩味的笑容,一寸寸地僵硬,最后凝固成一个古怪的面具。
他请香港大学的电子工程系教授看过这台机器。
前后拆解、分析了一个星期。
得出的结论,与眼前这个内地小子说的,几乎一模一样。
分毫不差。
一个连单片机实物都没摸过的乡下工厂技术员。
光凭看,光凭在键盘上按几下。
就把这台机器的里子面子,剥了个干干净净。
这不是天才。
这是妖孽。
“你……”
陈景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干涩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张汉玉把电子词典还给了他。
“看电路板的布局痕迹,虽然隔着外壳,但大概能猜到。”
“根据按键的响应速度,可以推算出处理器的处理能力。”
“操作一遍它的逻辑,就能发现其中的缺陷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万物皆有其理。”
陈景明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。
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,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稀世璞玉。
他意识到,自己可能在一条臭水沟里,捡到了一颗钻石。
“好。”
陈景明吐出一个字。
“好一个万物皆有其理。”
他重新审视着张汉玉。
“你说的那个单片机方案,如果让你来做,你需要什么?”
这个问题,张汉玉在脑子里已经想过无数遍。
在工厂宿舍的深夜里,在机器的轰鸣声中,在他每一次翻看那些泛黄的外国杂志时。
他没有提钱,也没有提人。
他报出了一连串在此时的中国,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名字。
“我需要一台惠普的逻辑分析仪,用来捕捉数据信号。”
“一台泰克的示波器,至少要100兆赫兹带宽。”
“一套完整的英特尔8051单片机开发套件,包括编译器和仿真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