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从零件盒里,找出了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漆包线,还有他的那把尖头烙铁。
“来不及改软件。”
“我们就改硬件!”
所有人都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疯子。
改硬件?
这块PCB板是刘工熬了一个通宵画出来的,布线密度已经到了极限,怎么改?
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,张汉玉坐回了测试机前。
他用镊子,小心翼翼地夹住了那根闪着金属光泽的细线。
他俯下身,将细线的一头,对准了汉卡上一颗比指甲盖还小的GAL芯片。
他的另一只手,握着滚烫的烙铁,稳稳地凑了过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那颗芯片上,密密麻麻排列着几十个引脚,每个引脚之间的距离,不到一毫米。
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进行焊接,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。
稍有不慎,烙铁碰到旁边的引脚,就会造成短路,整块汉卡彻底报废。
“滋……”
一小点焊锡融化。
那根漆包线的末端,被精准地焊在了芯片的第14号引脚上。
张汉-玉没有停。
他用镊子拉着细线的另一端,跨过芯片的本体,对准了另一侧的第27号引脚。
汗水,从他的额角渗出,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。
但他仿佛毫无察觉。
整个世界,仿佛只剩下他,和眼前这块小小的芯片。
“滋……”
又一声轻响。
一根横跨在芯片之上的,纤细的“飞线”,连接了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引脚。
他用最原始,最物理,甚至最粗暴的方式,修正了那个50纳秒的延迟。
他直起身,放下了工具。
“再试一次。”
他平静地开口。
整个办公室,没有人动。
所有人都被他刚才那癫狂又精准的操作,震慑得无法思考。
陈景明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他走到测试机前。
他的手,在发抖。
他颤抖着,按下了开机键。
风扇开始转动。
硬盘发出了“咔咔”的读盘声。
屏幕亮了。
一行白色的自检信息闪过。
进入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