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张汉玉的字典里,没有“退缩”二字。
他和一群顶尖的机械工程师、自动化专家,把自己关进了临时搭建的铁皮棚子里。
无数个日夜,他们对着那些拆解开的,散发着机油味的精密零件,测绘、分析、争吵。
有时候为了一个齿轮的啮合角度,能吵到互相拍桌子。
有时候为了一个传感器的信号逻辑,能三天三夜不合眼。
当崭新的生产线终于在工厂里组装完成,并且调试通电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以为苦难结束了。
现实却给了他们更响亮的一巴掌。
“报告!A线传送带有卡顿!废品率百分之三十!”
“报告!B线贴片机识别错误!良品率不到一半!”
“C线的焊接机器人参数全是乱的!烧坏了十几块板子了!”
警报声,工人的叫喊声,机器的异响声,混杂在一起,像一曲混乱的交响乐。
生产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,堆积如山的废品,像是在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。
几个从老国营厂请来的老师傅,连连摇头。
“没见过这么搞的,洋设备就是金贵,咱们伺候不了。”
“张总,我看还是降降标准吧,这样下去,裤衩子都得赔光了。”
团队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张汉玉一言不发,直接搬了张行军床,住进了车间。
他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设备参数,而是拿着一块小木板,在车间里一圈一圈地走。
他观察每一个工位,记录每一个动作,计算每一道工序的时间。
三天后,他召集了所有产线负责人和技术骨干。
“从明天开始,所有生产物料,必须用带有卡片的料盒配送。”
他拿起一张自己画的卡片。
“这张卡片,叫‘看板’。它会告诉工人,这个料盒里是什么,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,什么时候用掉。没有看板的物料,不准上生产线。”
“每个工位之间,只允许存放固定数量的半成品。多了,前面的工序就必须停下来。”
“我要让生产线上的每一个零件,都像血液一样,不多不少,刚刚好地流动起来。”
他提出的一系列概念,什么“精益生产”、“看板管理”,听得那些老工人们云里雾里。
但命令必须执行。
奇迹发生了。
仅仅一周时间,混乱的生产现场变得井然有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