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这是谁家办喜事?这么大阵仗?”简宁好奇地探出头。
李成钢也纳闷,加快蹬了几步,在四合院大门前刹住车支好。正好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揣着手倚在门框上,脸上挂着既羡慕又感慨的神情往里张望。
“三大爷,今儿这是……?”李成钢朝那些背影扬了扬下巴。
阎埠贵一看是他们,立刻来了精神:“嗨!是后院老刘,二大爷刘海中!今儿个他正式退休啦!这些都是他在轧钢厂的老哥们儿、老工友,还有不少他带过的徒弟、受过他帮衬的年轻工人呢!念着他的好,特意约好了一块儿过来看他!给他贺一贺,感谢他当股长、当师父这么多年在厂里的照顾和教导呢!”他指着那些人的背影,“瞧瞧这场面,老刘在厂里这人缘,特别是当师傅带徒弟这块儿,真是没得说!到底是七级锻工大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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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成钢恍然,点头道:“应该的。二大爷在轧钢厂干了几十年,七级锻工的手艺是实打实的硬功夫,当股长也管事。 关键是带新人尤其肯下功夫,从不藏着掖着。工友们念他的情谊,徒弟们感念他的传授,今天来聚聚是应该的。”语气里带着理解。
跟三大爷寒暄两句,夫妻俩推车进院。后院方向人声鼎沸。快到前院自家房门口时,简宁却有些不解,小声对李成钢说:“二大爷不就一个七级锻工,后来当了个股长么?怎么在工人里面人缘这么好?咱们在院里住了这么多年,我可知道二大爷那脾气,一点就着,暴躁得很呐!……对俩儿子……”她没说完,意思很明显。
李成钢失笑,一边推着车一边低声解释:“这得分场合看。二大爷脾气急,在院里是明显些。可在厂里,尤其是车间里带徒弟、教手艺这块儿,他真是没得挑!”
他推开屋门,把车推进去放好:“他几十年练出来的打铁锻件的本事,是真东西!看图纸、掌火候、教徒弟下锤的力道和角度,门道深得很。 关键是他带徒弟,那是真掏心窝子!只要你肯学,肯踏实干,他是真教!不光动嘴讲怎么捶打,很多时候关键步骤,他就在旁边盯着你该往哪儿砸、劲儿该多大,甚至亲自拿起锤子给你示范。一遍不行讲两遍,特别有耐心。
而且,”他强调,“不光是他名下的徒弟,就是车间里其他有眼力劲、想学点真本事的年轻工人,遇到不懂的去问他,他也从不推脱,一样认真指点。这在讲究手艺传承的老工人里,尤其难得。你说,这样的老师傅、老股长,工友们和徒弟们能不打心眼里敬重他?退休了能不来看看?”
简宁听着若有所思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那对比起来,”她想起去年,“前院一大爷易中海退休的时候,可就冷清多了。我记得他就自己拿着退休证和纪念品回来,连他当初一手带起来的徒弟,贾东旭,都没见露面。”
李成钢叹了口气:“这就是差别了。一大爷本事也有,经验也足。可他心里顾虑多,带徒弟总怕‘教会徒弟,饿死师傅’,关键手艺总要留一手。时间长了,徒弟后辈们心里能没想法?觉得师傅不够敞亮,不够信任自己。你看贾东旭,跟了他那么久,真正核心的手艺学到了多少? 情分自然就淡了。退休冷清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简宁恍然,感叹道:“真是想不到,工厂车间里,看似粗重的活计背后,也藏着这么多人情世故和处世之道。看来啊,无论在哪儿,真心待人,尽心帮人,才能换来真心实意的敬重。二大爷这急脾气底下,藏的倒是一颗实实在在的热心肠。”
李成钢深表赞同地点头。后院传来的热闹人声似乎更清晰了,夹杂着刘海中那标志性的、此刻却显得格外开怀的大嗓门。
李成钢和简宁刚把自行车在门廊放稳,推门进了屋,就闻到厨房飘来的饭菜香。李成钢探头一看,母亲王秀兰正围着灶台忙活,锅里热气腾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