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认得这钱,沉甸甸的十个大钱,在集市上能换不少好东西呢!想到王兴初这次如此用心,他心中涌起一阵暖意,这份情谊得好好记着,改日定要重重谢他。
他掂了掂手中的钱串,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分量着实不轻。
转手就要把钱塞回娘手里:“娘,您收着。”
娘连忙推开他的手,语气中满是心疼:“你常年在外,身上留点钱自己用,平时买点好的吃。你看你瘦的!”说着又捏了捏他的胳膊,眼里满是慈爱。
张兴学坚决地将钱推回去:“娘你拿着,这东西我出门在外带着也不安全。再说我在军队里,管吃管住,用不着花钱!”
娘还要说什么,张兴学又劝道:“就当是存在您那儿,以后有急事或大事时备用。”
娘见他说得在理,态度又坚决,这才不再推辞,小心翼翼地把钱用麻纸包好,又在屋内摸索半天,找出一块布,把钱又包了一层,放进衣服夹层里。
她压低声音对张兴学他们说道:“我先去把钱藏好。”说着就悄没声儿地走了出去,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,脸上带着安心的神色。
张兴学知道,一般情况下,他是找不到娘藏钱的地方的,甚至都有些找不到藏粮食的地方。这年月,钱跟粮食,就是命,可马虎不得,特别是村里有张二瘤子这号人物之后,任何事情的过分谨慎,反而成为了必要甚至习以为常。
因为确实有几家,因为藏钱藏粮食不牢靠,被张二瘤子一窝端了,没了这些东西,最终到了差点饿死的地步!就算是这样,申冤都没地方申冤。
张二瘤子虽然村里人人痛恨,人人讨厌,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,可他偏偏是实实在在的里正,他背后靠的是整个张家。
张家就是整个涪城的天下,上下大小的官员要么是张家人,要么出自张家门下。
这样的势力,连当今皇帝陛下想插手都不太容易,张家就是整个涪城的土皇帝。
张兴学陷入了沉思,他觉得自己这样的推断有理有据。他听爹娘这么多年跟他说过无数次这样的故事,哪家哪家因为钱粮被张二瘤子端了,活不下去,然后去县里州里告官了,反而被痛打了一顿,差点被打死,连命都没了,回来还被张二瘤子好一顿羞辱!
所以去告官去申冤去告发有什么用呢?答案是没用,张兴学心里明白,就算告赢了——还得要正好遇到县里的大老爷大发慈悲才能赢。可是就算告赢了,结果还是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