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世平的袭扰逼得卞喜分兵阻击,杨奉、李乐的白波军这才稳住阵线,将岌岌可危的战局拉了回来。
两军在旷野上鏖战数时辰,始终未能分出胜负。
直至暮色四合,双方才各自鸣金收兵。
黄河岸边的中军帐内,众人正为杨柳可能率军驰援的消息忧心忡忡。
他们一心要彻底啃下董卓这块硬骨头,可董卓麾下最后的嫡系精锐,却是块咬不动的铁板,任凭几番强攻,始终难见成效。
“诸位,我有两策可解此困局。”郭嘉的声音打破帐内的沉寂。
众人闻声,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他。
“第一策,放开西南角的缺口,放董卓出逃。届时变围剿为追击,董军没了背水一战的死志,军心必乱,我军便可寻机逐个击破,事半功倍。”
话音刚落,帐内便响起一片反对声。
彭虎说道:“不妥!那死胖子奸猾似鬼,一旦放他逃出包围圈,再想寻他踪迹,难如登天!他日若卷土重来,我等岂不成了天下笑柄?”
郭嘉微微颔首,似是早料到这般反应,又道:“第二策,另遣一支精锐驰援洛阳,阻击杨柳的援军,余下大军则集中兵力,全力合围董卓,毕其功于一役。”
帐内顿时议论纷纷,负责调度兵力的徐晃皱眉道:“眼下既要分兵牵制李儒军,又要防备卞喜反扑,兵力早已捉襟见肘,哪里还有多余的部队可调去阻击杨柳?”
袁咏霍然挺身,朗声道:“阻击杨柳的差事,末将愿往!”
赵云点头说:“此去不必死战,只需将其死死拖住。待我等斩除董卓,便即刻引兵驰援,与你会合。”
袁咏抱拳应道:“拖住敌军,本就是我青龙军最拿手的事!”
言罢,他转身翻身上马,随即率麾下将士策马扬鞭,疾驰而去。
此时的董卓,正被围困在一处荒僻无名的村落里。
他身披玄铁重甲,沉重的甲胄压得他腰背佝偻,却依旧死死拄着长剑,浑浊的老眼看向天尽头,李儒的“李”字帅旗在暮色里时隐时现,像一抹飘摇的残烛。
震天的喊杀声裹着风势传来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那短短十余里的距离,竟如天堑鸿沟,硬生生将两支董军隔断。
这段时间,董卓已强令大军突围五次。每一次,都被人民军的长枪利刃逼回。
尸骸堆满了村口那条仅容两马并行的小路,暴晒之下,血腥味混着腐臭味弥漫不散;鲜血渗进干涸龟裂的土地,凝成了暗紫色的痂,被往来的马蹄反复践踏,糊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泥泞。
村落里的粮草早已见底,伤兵的哀嚎声日夜不绝,连井水都带着淡淡的咸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