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开门见山,问道:“张兄在此地居住,可知封龙山贼寇的底细?”
张远略一沉吟,道:“略知一二,只是其中关节颇为复杂,非三言两语能说清。
赵兄若不嫌弃,某愿尽己所知,细细道来。”
赵云闻言大喜,拱手道:“如此,便多谢张兄了,愿闻其详。”
张远环顾了一下四周正在忙碌的乡民和简陋的屋舍,笑道:“寒舍正在翻建,不成模样。今日便以天为帐,以地为席,屈尊赵兄在此小坐片刻?”
赵云朗声大笑:“天地为屋,星月为烛,张兄这份胸怀,云佩服。如此,便叨扰了。”
说罢,两人便在路边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席地而坐。
赵云转头吩咐乡勇们原地休息待命,唯有一名身形清秀、看似亲卫的随从,默默守在不远处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张远不经意间瞥了那随从两眼,见其喉间略显平坦,眉宇间藏着几分女子的柔媚,心中已有数,却不动声色,并未点破。
这时,一个梳着总角的小童端着两碗水过来,碗是粗陶的,水却清澈见底。
张远接过水,递一碗给赵云,歉然道:“家贫,无甚好茶待客,只有这山涧新取的活水,还望赵兄勿要嫌弃。”
赵云接过粗陶碗,指尖触到微凉的碗壁,看着碗中映出的天光,轻叹道:“山涧之水,取自自然,清冽甘醇,最是难得。这般好物,怎会嫌弃?”
简单几句话,却让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,言谈也愈发投机。
张远话锋一转,神色凝重了些,进入正题:“封龙山上的那些人,说起来成分颇为复杂。
其中来得最远的,是前些年圣上圈地修建毕圭苑、灵琨苑时,被强占了土地,无家可归,一路漂泊至此的流民。
另外还有不少,是来自雁门、上党、太原诸郡的农户,这几年天灾不断,旱灾连着蝗灾,去年又闹了洪灾,地里颗粒无收,实在活不下去了,才逃难至此。
本想翻越太行山去冀州讨口吃食,却被卡在这山中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走投无路之下,才聚在这封龙山上,落草为寇。”
“都是些……活不下去的百姓?”赵云听到这里,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他想起沿途所见的饿殍,想起那些面黄肌瘦、眼神麻木的流民,心中五味杂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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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非走投无路,谁愿背井离乡,更别说落草为寇,担那杀头的罪名?
可他们劫掠富户,终究是犯了律法,也扰了地方安宁……一时间,他心中竟有些矛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