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季,照你这么说,这‘家天下’倒是错了?”有老者疑惑道。
“不是对错,是世道变了。”
张远摇了摇树枝,“有了私产,就有了贫富。
有的人占着大片土地,家里粮食堆成山;有的人却连一块立足的地都没有,饿得啃树皮。
为什么?因为土地成了那些人的私产,他们凭着这些私产,不用干活也能衣食无忧,还能使唤别人。”
他指向远处:“就像山下那些豪强,家里的地连成片,雇着佃户耕种,收的租子能压垮人。
遇上灾年,他们捂着粮仓不肯放粮,眼睁睁看着人饿死——这就是私产太多,把人心都养贪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一个青壮忍不住插话,“去年大旱,我那村子里的地主,粮仓堆得冒尖,却用陈糠烂米换我们的地,不同意就放狗咬人!”
“还有那些当官的,拿着朝廷的俸禄,却勾结豪强,搜刮民脂民膏。”
另一个声音响起,“我老家雁门,去年冬天,官府征粮比往年多了三成,说是要给军队,结果呢?都运进了刺史自己的粮仓!”
抱怨声渐渐多了起来,火光映着一张张愤懑的脸。
张远抬手,众人便又安静下来。
“所以,这世道不公,不是因为老天爷不公,也不是因为我们命不好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,“是因为太多东西被少数人占去了,他们靠着这些东西,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。
就像现在,皇帝盖宫殿要占百姓的地,豪强收租要逼死佃户,官吏盘剥要刮尽民财——这些人,就是靠着‘私产’和‘权力’,把天下变成了他们的‘家天下’。
我们这些没地没产的,就只能受苦。”
赵云坐在土坎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
张远的话像一把粗砺的刀,剖开了世道光鲜的外皮,露出底下的脓疮。
他见过流离失所的流民,见过被豪强逼死的农户,心中不是没有感触,只是从未有人这样直白地将根源归到“私产”与“家天下”上。
这想法太过惊世骇俗,让他既觉得刺耳,又隐隐有些无法反驳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能怎么办?”一个妇人怯生生地问,“我们这些人,没权没势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