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户人家,平日里就不是善茬,欺男霸女的,也就张季他们敢碰一碰!”
旁边的老妇人也搭腔:“是啊,要不是他们,去年冬天我们村怕是要饿死好几口人呢。”
赵云默默听着,再三谢过老汉夫妇,才带着赵霜离开。
“哥,这么说,张远真的是那贼首?”赵霜忍不住问道。
赵云点头:“是他。”
“我就说嘛,昨天见他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,不像个普通村民。”
赵霜撇撇嘴,又道,“不过……听这老伯说的,他倒像是个好人。”
赵云没接话,又在山脚找了几户村民打听。
问起封龙山上的“贼寇”,村民们虽有忌惮,言语间却多是维护——“不抢我们穷人”“会帮着修桥铺路”……
这些说法,与之前富户们描述的“残暴贼寇”判若两人。
赵云站在山脚下,望着云雾缭绕的封龙山,心中一片怅然。
“王红那孩子说的没错,看事物的角度不同,结论便截然不同。”
他喃喃自语,“我该站在富户的角度,视他们为贼寇?还是站在黎民百姓的角度,认他们为……义士?”
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“正义”,产生了动摇。
回到营地,赵云沉默良久,终是下令:“收拾行装,撤军。”
赵霜知道他此刻内心必定万分矛盾,没有多问,只是默默地帮着整理东西。
临走时,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封龙山,那座山在晨光中沉默矗立,仿佛藏着无数秘密。
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山巅之上,张远也正望着他们撤军的方向。
刘兰站在他身边,轻声道:“先生,赵将军他们走了。”
张远点点头,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:“意料之中。若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动他来投,那便不是常山赵子龙了。”
“哦。”刘兰似懂非懂。
“但我相信,他一定会回来的。”张远望着山下渐渐远去的队伍,目光笃定。
刘兰眼睛一亮:“我也觉得!赵将军看着就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,他和我们……本质上是一样的吧?”
张远闻言笑了起来,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都会用‘本质’这个词了,进步不小。”
刘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听先生说多了,自然就记下了。”
张远转过身,看向身边三十多个与刘兰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,他们都是这一年收留的孤儿,如今已渐渐长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