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得在理。”
张远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,“这次往井陉去,就是要看看能不能把西边盘活,让封龙山有个退路。”
一行人脚程极快,次日午后便到了井陉上安乡。
张远没急着靠近李家,先派了两个擅长潜行的青年去探虚实。
傍晚时分,两人回来禀报:李家庄园墙高两丈,四角碉楼里架着弩箭,庄兵足有一百八十人,都是些常年练手的壮汉;
周边三百多户佃户被李家拿捏着,不仅要交七成租子,还得自带干粮去庄里当差,怨声载道。
“典型的豪强做派。”张远听完,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“有地有兵,看着吓人,其实内里虚得很——佃户恨他,周边乡邻怕他,这种人,最怕的就是有人挑头闹事。”
他对身边一个白净青年道:“写封名帖,就说封龙山张季,特来拜访李庄主。”
“先生,这太冒险了!”苏义急了,“李家巴不得拿你的人头去官府领赏,这不是送上门吗?”
张远笑了笑:“我不去他庄园里喝茶,就递张名帖,看他慌不慌。越是心虚的人,越容易露马脚。”
名帖送到李家庄园时,庄主李万正在堂上算账,听说“封龙山张季”来访,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这辈子欺压乡邻、克扣粮款的事做了不少,最怕的就是这种不怕死的“贼寇”。
“快!快把庄门关上!碉楼加派人手!”李万扯着嗓子喊,“让佃户们都到庄外守着,谁敢靠近就放箭!”
一时间,李家庄园鸡飞狗跳,庄兵们守在墙头,佃户们被鞭子赶着在庄外站成一排,手里握着锄头扁担,个个面有惧色。
可一连五天,除了那封名帖,再无任何动静。
庄兵们白天站得腿麻,夜里守得眼涩,渐渐松懈下来;佃户们被折腾得没法下地,暗地里骂声一片;李万更是坐立难安,夜里总梦见张远提着刀闯进卧房。
第六天夜里,乌云遮月,李家庄园后门悄悄开了道缝。
李万带着家眷、金银,还有二十个最精锐的庄兵,趁着夜色往县城逃——他打算躲进县衙,再请官府派郡兵来剿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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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知刚走出三里地,前路突然亮起一片火把,将狭窄的山道照得如同白昼。
张远正负手站在路中央,身后三四十名青年分两侧而立,个个眼神如炬,手里的刀在火光下闪着寒芒。
“李家主,急着去哪儿啊?”张远的声音不高,却像块石头砸在李万心上。
李万吓得从马车上滚下来,瘫在地上筛糠:“张……张头领,有话好好说,我……我给你钱,给你粮!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张远指了指路边的青石,“我不是来抢东西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