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”至于赵云——”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自他投靠逆贼那日起,便与我恩断义绝。他日再见,我必亲手了结他。”
夏侯兰顿了顿,说:“最后说一句,攻打伤兵,并非我的主意。”
张远怒极反笑,笑声里带着悲凉:“这就是你的高见?百姓若能安居乐业,谁愿提着脑袋造反?没有我张远,就没有揭竿而起的百姓?你是真瞎了,还是装瞎?”
“朝廷确有弊病。”夏侯兰抬眼看着天空,“但有识之士当匡扶汉室,整饬朝纲,而非煽动百姓作乱!
你以为占了几座城就是得志?
你看看那些死于战火的百姓,他们本可以苟活,却被你的谎言骗去送命——你若梦到那些因你而死的千千万万百姓,你的心不会痛吗?”
“观念不一,多说无益!”张远拔剑出鞘,寒芒映着他的眼,“你是我亲手放出的恶魔,今日,我便亲手将你封印!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夏侯兰握紧长枪,“我也悔当初一念之仁,没在你踏出我家门时,就结果了你。”
李傕早按捺不住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像头饿狼:“废话够了?该动手了!”
“我再多说一句,张远,你以为派黄巾贼假装支援沙河,然后绕后偷袭,就能救你小命?”夏侯兰忽然冷笑,扬声道,“明告诉你,高览已在那边候着,他们一个也回不来!”
张远眉头微蹙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夏侯兰算到了这步,破了他的布局。现在,他手中已经无棋子可用了……
“杀!”李傕一声令下,汉军如蚁群般漫过土坡,刀矛在织成一片寒光。
“杀张远!除祸根!”夏侯兰挺枪在前,精锐亲兵紧随其后,枪尖直指张远。
“苍石军,挡上去!”徐晃怒吼着横斧立马,苍石军士兵们齐声应和,结成盾阵迎向冲锋。
刀斧撞上枪矛,迸出的火星溅在脸上,烫得人一哆嗦,可没人后退半步。
一个年轻士兵被长枪贯穿小腹,他死死攥住枪杆,另一只手挥刀砍向敌兵的马腿,嘶吼着倒下时,身后立刻有人顶上来,用身体填补空缺。
死战许久,就在盾阵即将被撕开缺口的刹那,西面突然传来炸雷般的呐喊:“张辽在此!”
一支队伍疯了似的撞进汉军侧翼,有人握着锈迹斑斑的环首刀,有人举着削尖的木棍,甚至有个小兵挥舞着锄头,却个个红着眼,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。
为首的张辽战袍染血,身后青龙军的旗帜虽有破损,却依旧高高扬起。
夏侯兰枪尖一顿,惊道:“他怎会在此?”
张远望着那面青龙旗,眼眶骤热——是袁咏和范康!他们定是拼命解了沙河之围,才让张辽能腾出手,带着人冲出来救援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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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李傕只是冷笑,用马鞭指着东面:“急什么?好戏还在后头。”
话音未落,东面尘土滔天,一支大军如乌云压境,“董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——董卓竟亲率主力杀到了!
张远心头猛地一沉,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。
四周的汉军越聚越多,像收紧的铁箍,把东柳里裹得密不透风。
从正午杀到黄昏,血水流进田埂,把泥土泡成暗红,直到暮色将厮杀声吞没,人民军才退到几处残屋旁,借着断墙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