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凭什么这么笃定?”张远皱眉。
李乐嘿嘿一笑:“西边的羌人最近在河套蹦跶得欢,北边的匈奴、鲜卑也没闲着,都在边境磨爪子呢。
丁原那老狐狸精得很,绝不敢把兵力都投到咱们这边,我瞧着,他说不定还会主动派人来求和呢。”
张远仍是不放心,但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。
他一边让人尽量不干扰春耕,一边紧急召集一千警卫队和两千赤卫队,往北开赴上艾布防,一路走得心事重重。
倒是李乐和李大目,一路上没心没肺,要么扯些战场趣闻,要么争论哪种野菜煮着好吃,把张远听得越发心烦。
还没到上艾县城,就见上艾县令廖文急匆匆赶来,脸色有些发白:“首席,杨奉带着三万人马,被咱们的赤卫队拦在桃河谷了,说什么也不肯挪窝。”
张远猛地转头看向李乐,眼神能杀人:“你不是说两万吗?”
李乐挠挠头,讪讪道:“这……具体数字嘛,跟实际情况总有出入的,多出来的都是些老弱……”
张远强压着怒火没发作,催马直奔桃河谷。
到了谷口一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哪是什么精锐?
分明就是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!
男人们大多带伤,手里的兵器不是断矛就是豁口刀,妇孺们抱着孩子缩在后面,眼里满是惶恐,风一吹就瑟瑟发抖。
张远心里那点火气,瞬间被这景象浇灭了大半。
他终究没狠下心来赶人,让人去传话:“叫杨奉过来见我。”
杨奉过来时,腰杆都没挺直,老远就拱手:“见过首席。”
张远把人民军的规矩一条一条说给他听,末了又加了一条:“军民必须分开。军队归你管,但家眷和百姓,得由我们人民军接管安置。”
杨奉垂头丧气,连连点头:“都听首席的,都听。”
他哪敢不答应?白波军早就断粮了,士兵们饿得眼冒金星,士气低落到了谷底。
他的部将韩暹前几日还撺掇着投降丁原,可他自己先前在晋阳周边屠戮过乡里,知道丁原绝不会容他,只能硬着头皮来投奔张远。
他心里本还憋着点念想——中平元年那会儿,白波军第一次打晋阳,差点就攻下来了。
这次本以为晋阳被人民军打得半残,正好来捡个便宜,没成想晋阳军民抵抗得异常激烈。
丁原更是狠,连北边的鲜卑都暂时不防了,愣是把吕布的边军调过来对付他,被吕布那支铁骑兵揍得丢盔弃甲,除了跑来上艾,根本没别的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