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疗室里的消毒水味尖锐刺鼻,却压不住那股从门外缝隙里钻进来的血腥气——混着灰雾的湿冷,黏在白墙和地板上,挥之不去。
被救回来的小男孩缩在角落的行军床上,顶多七八岁的年纪。身上裹着温欣刚找来的干净毛毯,浅灰色的毯面被他攥得发皱,小小的肩膀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连带着毛毯一起,像片被寒风扫动的枯叶。
楚月蹲在床前,膝盖抵着冰冷的地砖。她特意放轻了呼吸,声音柔得像温水,试图裹住那团凝在孩子瞳孔里的、化不开的恐惧。“没事了,小杰,”她伸手碰了碰男孩的手背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,“告诉老师,你刚才在外面,看到了什么?”
小男孩的嘴唇颤得更厉害了,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。他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能张着嘴,用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盯着天花板——不是发呆,是像被钉住了似的,死死盯着,仿佛那块斑驳的天花板上,正爬着什么看不见的怪物。
“一……一个女人……”他的声音飘得像羽毛,细得像蚊子嗡鸣,碎成一截一截的,“很……很高的女人……”
温欣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小型手电筒,正检查男孩的瞳孔反应。听到这话,她皱紧的眉头拧得更沉,指尖的电筒光晃了晃:“体表没有外伤,瞳孔对光反应弱,是极度应激引发的精神紊乱。”
门被推开的瞬间,一股更浓的寒气涌了进来。陆沉走了进来,黑色外套上还沾着灰雾的冷意,裤脚甚至溅了点泥点。他没看床上的孩子,目光直接落在楚月身上——她蹲得久了,裤脚卷起来,露出的脚踝冻得发红。
楚月抬头时,陆沉才看见她的眼睛很红,像是强忍着什么。“他说……他看到了一个女人。”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,带着点发颤的尾音。
陆沉脸上没半点表情,下颌线绷得很紧:“继续问。”
楚月点点头,重新握住男孩冰冷的小手——那只手小得能被她整个裹住,还在无意识地抽搐。“小杰不怕,”她放缓了语速,一字一句说得极轻,“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?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?”
孩子的呼吸突然顿了一下,下一秒就变得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猛地往毛毯里一缩,胳膊腿全蜷起来,像只被猎人追到死角的小兽,声音里全是哭腔:“她……她没动!就站着……那些怪物……那些怪物都听她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