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禛的话,句句在理,也句句带着帝王的权衡。
乌雅氏听在耳中,只觉得有些心烦。
这个儿子向来不如胤禵贴心,从出生起,近十年不在自己膝下。
他考虑的颜面,是天下人的看法,是祖制规矩,唯独忽略了自己内心的需求情感和恐惧。
她垂下眼睑,看着手中温润的佛珠,语气愈发淡漠:“哀家老了,不图那些虚名和享受。永和宫虽小,却让哀家心安。
皇帝若真念及孝道,便不该称一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为‘亲舅舅’,还加封了十字的尊谥给他的妹妹!
只怕你心里都忘了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舅舅到底姓氏什么!哀家今日不求皇帝别的,只求遂了我这点心愿吧!”
“皇额娘……”
那拉氏见胤禛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,赶紧柔声劝到:“国丧期间,您这么坚持不搬,皇上他也很为难……”
“皇上是天下之主,能有什么为难的?”
乌雅氏抬起脸看向胤禛,目光锐利:“哀家不过是想在这旧宫多住些日子,为先帝尽尽心,这也不行?老四,你初登大宝,便连额娘这点微末心愿也容不下吗?”
珈宁看这对同样执拗的两道目光互相对峙,母子间的空气突然凝固,仿佛比窗外的冰雪还要寒冷。
她对着乌雅氏行了一礼,语气轻柔而坚定:“皇额娘,皇上最近因前朝事务每日忙到深夜,珈宁刚才瞧着,人都轻减了不少。
昔日孟母三迁,为儿成才;岳母刺字,望儿报国。如今皇上嗣服,亦是您的儿子。孟、岳尚能就外舍而居,皇额娘为何不能迁居仁寿宫,以近奉先殿,更好地慰先帝在天之灵?
臣妾愚见,迁宫并非忘却先帝,反而更便于日夕哭临,是孝思永笃。”
珈宁语气柔和,但以圣贤之母为例,比胤禛的话更难反驳,乌雅氏沉默良久,只抬手道:
“起来吧,几年不见,你这孩子还是这么牙尖嘴利,可惜再也不是那个为了哀家开心愿意为哀家讲笑话的珈宁了!”
她一脸疲惫道:“此事以后再议,哀家累了。”
乌雅氏说罢,径直起身,转入内室,珠帘“哗啦哗啦”颤动,将众人隔绝在外。
从永和宫出来,胤禛步履沉疾,对那拉氏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