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凌月缓缓地,用那只已经恢复了几分力气的左手,撑起了半边身体。
一个被她忽略了许久的、极其可怕的“疑点”,在这一刻,如同毒蛇般,缓缓地钻出了她的脑海。
「赵辰……」
「他,到底得的是什么‘病’?」
她那双冰冷的眸子微微眯起。
「一个……能随手拿出‘续命汤’这种起死回生神药的人……」
「一个……能掌控‘药王谷’、能调动天下药材的人……」
「一个……能看穿‘乌头’与‘川芎’相克、这种连刘院判都查不出的“牵机之毒”的人……」
「他,为什么会‘病’?」
「他为什么会‘病’得……如此之久?如此之‘重’?」
「他为什么会‘病’了整整十五年……却依旧……‘病’不死?!」
这不合理。
这根本不合理!
苏凌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她猛地想起了赵辰那张脸。
那张在密室中,卸下了所有伪装的、苍白却“健康”的脸。
那张在御书房,咳着血、卑微如尘的、“病弱”的脸。
她也想起了那日金銮殿上,他那番“为父分忧”、将赵弈“蒙蔽”的辩词。
她更想起了“帝、病”二字传来时,他那“恰到好处”的“蛰伏”。
「他的‘病’……」
苏凌月的心脏,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!
「……是他的武器。」
「是他……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,活下来的……唯一武器!」
「是他用来‘演’给皇帝看、‘演’给天下人看的……最强伪装!」
这个推论,让她浑身冰冷。
可……
另一个更深的“疑点”,又浮了上来。
「如果……全是装的……」
「那……那只‘拨浪鼓’呢?」
「那双空洞的、盛满了‘梅花’与‘死亡’的、不似作伪的眼睛呢?」
苏凌月缓缓地闭上了眼。
她想起了“乙字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