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下意识想要坐直,带动椅子在地面滑拉出有些刺耳的声响,你的脊背因此更加僵硬了。
手足无措,手忙脚乱,欲言又止,可话头梗在喉管里不知道该如何发出,所以支支吾吾的,反将自己的脸给憋红了。
“我、那个…我……”
直到对面先是笑着摆了摆手。
“好啦好啦,……小枝想怎么画我呢?”椒丘温声问着。
还是熟悉的语调和对待模式,你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慌张的心神定了定。
“…当前还没有什么想法……椒丘先生做自己做的事就好了!我会找一个合适的角度画的!”
“哈哈,好。”
一声“好”字落定,尾音里还带着点纵容的笑意,你攥着画笔的手终于松了些力道,指节不再泛白。
你将画架往身前拉了拉,铺开空白的宣纸时,指尖还带着点未散的慌意,纸角被风轻轻吹得卷了边,你又慌忙伸手去按,来回倒腾了两下,才总算稳住了动作。
椒丘倒没在意你的忙乱,只慢悠悠坐直了些,抬起手,将落在肩头的一缕粉发撩到身后。那动作轻得很,耳尖沾着的水汽顺着发梢滴下来,落在他素色的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浅痕。
他没再说话,只重新端起自己的那杯茶,指尖摩挲着杯沿,眼眸也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半眯的模样。他的视线落在角落燃着的松针上,倒真像全然忘了你的存在,只沉在自己的一方小世界里。
你悄悄抬眼望他,因水汽比刚才淡了些,终于能看清他的轮廓。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在他发梢染了点暖金,连带着他垂眸时的眼睫都像镀了层光。
他喝茶的动作很慢,唇瓣轻碰杯沿,喉结微微滚动一下,便又放下杯子。指尖随意地搭在膝头,尾巴尖偶尔会轻轻扫过地面,带起一点极轻的声响,倒像是给这安静的室内添了点细碎的伴奏。
悬在纸上方的笔尖墨汁险些就要滴下来,你猛得回神,在砚台轻轻地刮了两下,掩饰那一瞬的不自在。
你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,从他耳尖软绒的弧度,到他搭在膝头的手,再到他半眯着眼时眼底藏着的温和。
这……每个角度都很好啊,反倒让你一时定不下该从哪里下笔了。
你抿了抿唇,只能提起笔在纸角试了试笔触。心里嘀咕着,别慌,就像画松涧、画流云那样,把他此刻的模样,慢慢画下来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