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再多耽搁,你快速对接了副将,明确了物资存放位置与队员的休整安排,又反复叮嘱留意新补给点的后续联络信号,而后便径直往神策府赶。
抵达时,恰逢一场小雨刚停,庭院里的青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,路边的青竹还挂着水珠,风一吹便簌簌落下。廊下的灯笼还未到点亮的时辰,只隐约能看见书房的窗纸透出暖黄的光,那光芒柔和,驱散了雨后的微凉。
你抬手叩门,里面很快传来景元的声音,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,浓郁却不刺鼻的墨香扑面而来,和几百年前你第一次来书房时一模一样。景元正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份文书,不用看也知道定是关于丹枫处置方案的卷宗。
他面前的白瓷杯里泡着你最常喝的雨前龙井,茶叶舒展地浮在杯中,水汽带着茶香袅袅升起——瞧着温度刚好,显然是算着你回来的时间提前泡好的。
你走到案前,单膝跪地,将怀中揣得温热的探查报告双手递上,语气恭敬。
“禀将军,「夜归」部队此次苍梧星域探查任务完成,无人员伤亡。这是详细报告,另有补给点的坐标图与灵髓矿储量评估,附在报告末尾。”
景元伸手接过报告,却没有立刻翻看,只是将它轻轻放在案边,与那份丹枫的处置卷宗并排摆着。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你身上。
“青簇该跟你说过,丹枫的事,定了。”
“……嗯,刚在星港听她说了。”你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泛白的指节上,悄悄咽了一口涎液,喉管的干涩稍稍舒缓,可心底的滞涩却丝毫未减。
“幽囚狱……褪麟之刑,是他自己也默认的结局吗?”
“是。”景元轻轻点头,看向窗外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竹影,眼底掠过复杂的情绪,有惋惜,有感慨,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“上月我亲自问他是否有异议。他只回了我八个字……”
“「因果循环,愿受此刑」。”
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残留在竹叶上的雨水,轻轻敲打着窗棂,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。像极了几百年前那个雨夜,你跪在神策阶上时,听落过伞面再落于石阶的雨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还是景元先打破了沉默,他放下茶杯,语气温和了几分:“……好了,忌炎,起来吧。这里没有外人,不必拘于上下级的礼数。”
你依言起身,刚站直身体,就见景元拿起案边的探查报告,他点了点报告上「苍梧星域灵髓矿补给点」的标注,语气重新恢复了往日处理公务时的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