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伴的手伸过来,死死攥住你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其拖拽的力道让你踉跄着撞向撤离的人群,可你总忍不住回头去望,去望战场的中央——去望你的母亲。
赤发,红枪,在一片混乱里灼成唯一的亮色。横扫竖劈间带起阵阵嘶吼,身形明明是狐人,动作里却透着一股凶戾与狠绝,那是你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你无端想起她曾说过的…她是步离人。
或许是你凝望的目光太过执拗,她忽然回头,隔着纷飞的烟尘与惨叫,对你弯起嘴角笑了笑,那笑容浅淡得像转瞬即逝的萤火。
下一秒,旗枪精准刺穿了一个步离人的喉管,鲜血溅上她的脸颊,与赤色的发丝融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。
人群的推搡让你不断后退,母亲的身影被越来越多的步离人围住,旗枪的寒光一次次亮起,又一次次被狼首的轮廓吞没。
喉咙里涌上咸涩的哽咽,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砸下来。
你有一种预感。
你可能,从今往后,再也见不到她了。
……
脚下的石板路沾着温热的血渍,滑腻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,让你每一步都踉跄得厉害。
她明明说过,庆典时会陪你去放最亮的河灯。
她明明说过,等这场热闹结束,要教你耍她手里那杆红枪。
她明明说过,永远不会让你孤身一人。
“唔……母亲……”
破碎的呜咽从齿缝里挤出来,你想挣脱伙伴的手,想冲回去,想再看一眼那抹赤色。
可身体像被冻住了,只能任由人流推着走,眼睁睁看着残余的一点晃动的红也渐渐的,再也看不见了。
撤离的通道狭窄又昏暗,身后的惨叫渐渐模糊,可你总觉得,那片被飞船遮蔽的穹顶下,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是庆典的灯笼,是母星的安宁,还是你攥了十年的、名为「家」的执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