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谢。她接过咖啡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宿愿的手背。那一瞬间，宿愿仿佛闻到了硝烟的味道，听到了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......
宿愿哥！我游戏通关了！小雨的声音从二楼传来，咚咚的脚步声像擂鼓。等他再回头时，那位白发客人已经不见了踪影，只有桌面上留下了一张折叠的纸条和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咖啡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：梦与现实，哪个更真实？
宿愿把纸条塞进口袋，感觉心跳莫名加速。他抬头看了眼挂钟——下午四点二十，距离打烊还有三个多小时。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曳，投下斑驳的阴影。
傍晚六点，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，宿愿开始日常的清洁工作。抹布擦过木质桌面时，他想起梦中休伯利安号的金属走廊；擦拭玻璃杯时，他想起布洛妮娅的量子机器人反射的冷光；甚至当他在拖把桶里拧干拖布时，水流的旋涡都让他联想到某个女武神的技能特效......
我这是怎么了...宿愿自言自语道，把清洁工具收进储物间。储物间的门有些变形，每次关上都会发出的响声——就像游戏中枪械上膛的声音。
晚餐他叫了外卖，是常吃的那家日料店的便当。三文鱼寿司上的芥末放得太多，呛得他眼泪直流。这让他想起梦里的某个场景：琪亚娜偷吃了他藏在舰长室的辣条，辣得满眼泪花却还嘴硬说这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......
够了！宿愿猛地放下筷子，陶瓷碰撞的声响在空荡的咖啡馆里格外刺耳。他决定今晚早点休息，也许最近游戏打太多产生了幻觉。
睡前淋浴时，水柱打在肩颈处酸痛的肌肉上。宿愿闭着眼，任由热水冲刷着脸庞。蒸汽逐渐填满浴室，镜子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，就像梦中某个女武神哭泣时的眼泪......
阁楼的游戏室今晚显得格外冷清。宿愿打开电脑，却迟迟没有登录游戏。他盯着桌面上《崩坏3rd》的图标看了很久，最终只是打开了音乐播放器。钢琴版的《Cyberangel》在房间里缓缓流淌，月光透过天窗洒在地板上，形成一片银色的湖泊。
床上，宿愿辗转反侧。羽绒被似乎变得异常沉重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他拿起手机，发现公会群里正在热烈讨论新版本的角色强度。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，他突然失去了参与的兴致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宿愿终于沉入梦乡。这一次，梦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：
他站在一片废墟中央，天空被赤红的裂痕撕裂。远处，熟悉的身影正在与巨大的机械兽战斗——琪亚娜的白色长发在硝烟中飘扬，芽衣的太刀划出紫色的电弧，布洛妮娅的重装机甲喷射出蓝色的火焰......
舰长！这边！德丽莎学园长向他跑来，小小的身影在废墟间灵活地穿梭。宿愿发现自己不用思考就知道该做什么。他熟练地操作着全息指挥界面，战术指令脱口而出。
战斗激烈而残酷。宿愿能感受到爆炸的气浪掀起的碎石打在脸上的疼痛，能尝到口腔里血腥的铁锈味，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当琪亚娜的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时，他才惊觉这不是训练——
宿愿猛地坐起身，冷汗浸透了背心。窗外，黎明的微光刚刚爬上地平线。床头的电子钟显示04:37，距离咖啡馆开门还有三个多小时。
他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太阳穴——完好无损，没有弹孔，没有血迹。但那种灼热的痛感却如此真实，仿佛真的有一颗子弹穿过他的头颅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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宿愿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，用冷水拼命拍打自己的脸。抬起头时，镜中的自己面色惨白，眼睛里布满血丝。水珠顺着下巴滴落，在洗手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只是个梦...只是个特别真实的梦...宿愿反复告诉自己。他走回卧室，发现手机掉在了地上。捡起来时，屏幕自动亮起——壁纸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游戏截图：琪亚娜站在夕阳下的甲板上，向他伸出手。
宿愿的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方，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。他拉开窗帘，看着窗外的城市逐渐苏醒：送奶工的电动车驶过街道，早点铺亮起了灯，晨跑的人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......
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，宿愿做出了决定。他换上工作服，像往常一样下楼准备开店。咖啡机的蒸汽声，磨豆机的轰鸣，还有晨间新闻的背景音——这些熟悉的声音渐渐抚平了他内心的不安。
叮铃——第一位客人推门而入。
早安，老样子。是那位程序员张先生，今天他看起来精神好了些。
宿愿微笑着点点头，转身开始制作咖啡。当热水冲过新鲜研磨的咖啡粉时，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。这一刻，他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——无论那些梦境多么真实，此刻氤氲的咖啡香气，窗外梧桐树的沙沙声，还有客人翻阅报纸的声响，才是他真实的生活。
中午时分，小雨像往常一样跑来蹭WiFi。她今天扎了双马尾，发绳上是吼姆和吼美的卡通形象。
宿愿哥，你看起来好憔悴。小姑娘歪着头打量他，昨晚没睡好？
做了个很长的梦。宿愿递给她一杯热巧克力，上面用奶油画了个笑脸。
美梦还是噩梦？
宿愿思考了一下，摇摇头：说不清楚。就像...玩了一个特别沉浸的游戏，醒来后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。
小雨咬着吸管，眼睛亮晶晶的：那不是很酷吗？就像拥有了双重人生！
宿愿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吧台上，咖啡杯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风铃再次响起，新的客人带来了新鲜的空气和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