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或许没有强大的战斗力,但他的精神,经过长年累月与禁忌知识的为伴,已经磨砺得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古剑。
我走到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,门上没有门环,只有一个朴素的黄铜把手。
我没有去握那个把手,而是抬起手,屈起指节。
我既不想表现得像个卑微的乞求者,也不愿像个鲁莽的闯入者。
我来此,是作为一个平等的、甚至更高位的存在,来开启一场新的谈判。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三声敲门声,不轻不重,节奏平稳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声音穿透了浓雾,在死寂的灯塔区里回荡,清晰地宣告着一个“变数”的降临。
门内,那微弱而坚韧的生命气息,停滞了一瞬。
敲门声落下后,世界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。
我能听见远处灯塔机械转动的微弱轰鸣,能听见浓雾在石墙上凝结成水珠、无声滑落的轨迹。
但唯独这扇门后,一片死寂。那道苍老而坚韧的生命气息,就像深海中的潜鱼,收敛了所有的波动,静静地悬停在黑暗中,观察着我这个不速之客。
等待了约莫半分钟,门内终于传来了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,而是一阵沉闷的、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像是有一根粗大的门闩被缓缓抽开,动作平稳而有力,没有丝毫的慌乱。
这印证了我的判断,门后的老人,心是静的。
门,向内打开了一道缝。
一缕温暖的、混合着陈年书卷与干燥木料气味的空气,从门缝中溢出,驱散了我面前的一小片湿冷雾气。
一只枯瘦但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门边,指甲修剪得十分干净。
紧接着,一张脸出现在门缝后。那是一张被岁月雕刻得沟壑纵横的脸,皮肤像干枯的羊皮纸,紧紧贴着颧骨。
他的头发和胡须都已雪白,稀疏地垂着,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,却异常明亮,如同在黑暗中燃烧的炭火,没有老年人常见的浑浊,只有审视、疲惫,以及一丝深藏的、不为人知的锐利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老旧的防风油灯,昏黄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他就是海勒姆。
他看着我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数秒,没有惊讶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丝毫的意外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: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“夜很深了,陌生的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