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海勒姆

他或许没有强大的战斗力,但他的精神,经过长年累月与禁忌知识的为伴,已经磨砺得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古剑。

我走到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,门上没有门环,只有一个朴素的黄铜把手。

我没有去握那个把手,而是抬起手,屈起指节。

我既不想表现得像个卑微的乞求者,也不愿像个鲁莽的闯入者。

我来此,是作为一个平等的、甚至更高位的存在,来开启一场新的谈判。

“咚。咚。咚。”

三声敲门声,不轻不重,节奏平稳,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声音穿透了浓雾,在死寂的灯塔区里回荡,清晰地宣告着一个“变数”的降临。

门内,那微弱而坚韧的生命气息,停滞了一瞬。

敲门声落下后,世界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。

我能听见远处灯塔机械转动的微弱轰鸣,能听见浓雾在石墙上凝结成水珠、无声滑落的轨迹。

但唯独这扇门后,一片死寂。那道苍老而坚韧的生命气息,就像深海中的潜鱼,收敛了所有的波动,静静地悬停在黑暗中,观察着我这个不速之客。

等待了约莫半分钟,门内终于传来了动静。

不是脚步声,而是一阵沉闷的、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
像是有一根粗大的门闩被缓缓抽开,动作平稳而有力,没有丝毫的慌乱。

这印证了我的判断,门后的老人,心是静的。

门,向内打开了一道缝。

一缕温暖的、混合着陈年书卷与干燥木料气味的空气,从门缝中溢出,驱散了我面前的一小片湿冷雾气。

一只枯瘦但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门边,指甲修剪得十分干净。

紧接着,一张脸出现在门缝后。那是一张被岁月雕刻得沟壑纵横的脸,皮肤像干枯的羊皮纸,紧紧贴着颧骨。

他的头发和胡须都已雪白,稀疏地垂着,但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,却异常明亮,如同在黑暗中燃烧的炭火,没有老年人常见的浑浊,只有审视、疲惫,以及一丝深藏的、不为人知的锐利。

他手里提着一盏老旧的防风油灯,昏黄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
他就是海勒姆。

他看着我,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数秒,没有惊讶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丝毫的意外。

那眼神仿佛在说: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

“夜很深了,陌生的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