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转身的瞬间,背后传来了爱多森略带迟疑的声音。
“先生……我们,还能再见到您吗?”
他的问题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。或许在他看来,我这样的存在,是这个脆弱世界最坚实的后盾。
我脚步未停,甚至没有回头。
只是在即将踏出门口时,留下了一句淡漠的话语。
“这个世界不再需要我了。”
话音落下,我牵着Doro的手,已经走出了办公室。
身后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带上,将那两个属于这个世界过去与未来的人,彻底隔绝在我的身后。
他们的时代,已经开始了。
办公室外是长长的走廊,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投射进来,在地板上拉出一条明亮的光路,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,在光柱中欢快地舞蹈。
我们走在光里,Doro的小皮靴踩在石板上,发出“哒、哒”的清脆声响,像是为这场漫长戏剧的落幕,敲打出的轻快尾音。
我们没有走大门,而是直接穿过了一面墙壁,来到了雾角镇喧闹的街道上。
五年光阴,足以让一个城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原本压抑、死寂的街道,此刻充满了生机。
男人们扛着木料和石块,正在修复着被岁月和恐惧侵蚀的房屋,他们的号子声粗犷而有力。
妇人们则在街边支起了临时的摊位,晾晒着海带和鱼干,彼此高声交谈着,脸上洋溢着一种踏实的、对未来的憧憬。
最让人欣喜的,是那些孩子们。
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明媚的阳光,在干净的石板路上肆意奔跑,追逐着自己的影子,他们的笑声清澈得仿佛能洗涤一切阴霾。
“人~,你看!那个小孩子在追一只蝴蝶!”
Doro兴奋地指着一个方向。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正笨拙地追逐着一只彩色的、似乎是刚刚从漫长沉睡中苏醒的蝴蝶。
这一切的鲜活与热闹,都与我格格不入。
我像一个幽灵,行走在不属于我的庆典之中。
这些人的新生与我有关,却又与我无关。
我只是一个执行者,一个过客,恰好路过,并顺手推开了一扇名为“绝望”的门。
我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的、洋溢着喜悦的脸庞,心中没有半分波澜。
直到我低头,看到Doro那同样充满好奇与开心的侧脸时,我那片虚无的心湖,才泛起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。
我们顺着人群,一路走向码头。
烤鱼的香气越来越浓郁,那是海鱼的油脂在炭火上被逼出,发出“滋啦”声响时所特有的焦香。
在一个简陋的摊位前,一个皮肤黝黑、手臂粗壮的渔夫正在翻烤着一条近半米长的大鱼,鱼皮已经被烤得金黄酥脆,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。
Doro的眼睛瞬间就亮了,她拉着我的手,几乎是踮着脚尖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条鱼。